第173章 “你究竟是谁?”(2/2)
苏冉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是...”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是什么?”萧玦的手忽然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转头,“不是林微?不是阿冉?那你是谁?”
他的脸近在咫尺,冰眸中翻涌着苏冉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探究,有痛楚,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看着我,”他命令,“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帐内静得可怕。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苏冉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萧玦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淡淡药味,能看见他眼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的女人。
那是她。是卸下所有伪装、无处可逃的她。
大脑在疯狂运转,寻找借口,寻找说辞,寻找任何能蒙混过关的理由。但看着萧玦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就是我。”
“好一个‘我就是我’。”萧玦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冷,“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侯府庶女,为何会懂得疫病防治?一个江南游医,为何能画出那些奇怪的符号?一个普通人,为何能在箭矢袭来时冷静施针,能在万军之中第一个冲向主帅?”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分。苏冉已经被他完全困在帐柱和他之间,退无可退。
“还是说,”萧玦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像惊雷,在苏冉脑中炸开。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玦。
他知道了?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猜到穿越这种事?
“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听不懂?”萧玦松开她的下巴,却抬手抚上她的脸。他的手很凉,指尖摩挲着她脸上那些伪装的药渍,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那本王换个问法,”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谁派来的?北戎?三皇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冉愣住。原来他怀疑的是这个——怀疑她是细作,是探子,是别有用心接近他的人。
不知为何,这个猜测让她心里一松,却又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他宁愿相信她是细作,也不愿相信她可能就是“苏冉”,就是那个他曾经认识、又“失去”的人。
“如果我说,”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谁也不是,就只是我自己,王爷信吗?”
萧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她苍白而倔强的脸。
许久,他缓缓开口:“本王想信。”
苏冉心头一震。
“但,”萧玦的手从她脸上移开,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那股迫人的压力骤然消失,苏冉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本王不能再信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阿冉,或者说...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得离开主帐十步。疫病的事,你继续管,但每一步都要向本王汇报。”
他转过身,走向书案,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你可以走了。”
苏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她想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帐口时,她听见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入耳:
“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只要你不再逃,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苏冉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帐内,萧玦缓缓坐下,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眼神复杂。
他逼她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她的反应告诉他,她绝不是普通的细作或探子。那些慌乱,那些震惊,那些欲言又止...都指向一个更惊人、更难以置信的真相。
但那个真相太荒唐,荒唐到他不敢深想。
他宁愿相信她是细作,是敌人派来的棋子,这样他就可以用对付敌人的方式对付她——审讯,拷问,必要时甚至...
可当她含着泪说“我就是我”时,当他扣着她下巴感受她肌肤的温度时,当她说“如果我说我谁也不是”时...
他的心,乱了。
萧玦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烦躁,那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阿冉,”他低声自语,“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今晚没有答案。
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而到那时...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帐外,苏冉靠在营帐边,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滑落。
她是谁?
她是苏冉,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是顶尖特工,是侯府庶女,是战场医女...也是此刻,被困在这里,不知前路在何方的,可怜人。
夜风吹过,带走脸上的泪,却带不走心底的迷茫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