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开民智?往死水里扔深水炸弹!(1/2)
拿到传国玉玺的嘉靖,这几天基本处于一种亢奋的狂暴状态。
每天除了在朝堂上拿玉玺盖章听个响儿,就是催着礼部准备泰山封禅的事宜。
而趁着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被“封禅”吸走的空档,顾铮那把并不起眼的刀,终于割向了大明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脑袋。
百姓的脑袋。
四九城最热闹的大栅栏。
老王头茶馆是平日里闲汉、脚夫最爱扎堆的地方。
往日里大伙儿聊天,也就扯扯东家长西家短,或者那是谁家小媳妇又跟和尚跑了这种荤段子。
但今儿个,茶馆的气氛有点诡异。
茶馆门口,不知道啥时候钉上了一块大黑板。
黑板旁边,坐着个穿着长衫、却剪了短发的年轻后生,那是“格物义校”的学生。
后生手里拿着一张印得墨迹未干的宽大纸张,正在那大声朗读。
纸头上,几个斗大的黑体字简直要晃瞎人眼——《大明日报》。
“听好了啊!今儿头版头条!”
那学生嗓门亮堂,“大明皇家海军第一舰队,在一个叫什么吕宋的地方,把那些红毛鬼子的‘无敌舰队’给揍趴下了!
国师亲自定名为‘马六甲大捷’!
谭纶将军说了,这帮红毛鬼子也就是船大点,遇到咱们天工院的‘神威大炮’,一炮下去,那就跟砸西瓜似的!
从此以后,这南洋的香料、金子,那就是咱大明自家的菜园子!”
哗——!!
茶馆里一群只知道南城怎么走的大老粗,哪里听过这种新闻?
虽然不知道“马六甲”在哪,但那种把番夷按在地上摩擦的爽感,是相通的。
“好!揍得好!”
一个光着膀子的轿夫把茶碗重重一拍,“他娘的,听说那帮红毛鬼子以前还敢劫咱的商船?
也不打听打听,现在大明谁说了算!”
“小先生!那后面写的啥?”
旁边卖炊饼的武大郎踮着脚问,“我看那底下画着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图呢!”
学生笑了笑,把报纸翻了个面,指着那副巨大的蒸汽机原理图。
“这个啊,叫《格物致知栏目》。
这上面说了,顾圣人教大伙儿怎么看天气。
你们以前求雨,又是跪龙王爷,又是烧香。
报纸上说了,那都不管用!
下雨是因为那个叫‘气压’的东西低了,地上的湿气顶上去了。
要是看着自家井里的水突然浑了,或者癞蛤蟆上街了,就赶紧收衣服!
那是要变天的兆头,跟龙王爷打喷嚏没半文钱关系!”
茶馆角落里。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秀才把手里的折扇捏得咔咔响,脸色铁青。
“荒谬!简直荒谬!!”
老秀才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那个年轻后生骂道:“那是‘天人感应’!是雷公电母发威!
你这乳口小儿,拿着几张破纸就在这妖言惑众!
若是百姓都不信鬼神了,那还没了敬畏之心?!没了敬畏,这世道还不大乱?!”
茶馆顿时安静下来。
毕竟在大明,读书人的地位是刻在骨子里的。
年轻学生也不恼,放下报纸,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水,瓶口塞了个带吸管的塞子。
“老先生,您别激动。”
学生把简单的“气压计”往桌上一放,“国师书里说了,事实胜于雄辩。
您看这管子里的水面,今儿个是不是比昨天高了一截?
这就是因为今儿要下雨,外面气压低,里面的气把水顶上来了。
要是按您的说法是雷公发威,难不成雷公现在就钻在这瓶子里吹气儿呢?”
“哄——!”
周围的茶客顿时笑作一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有辱斯文!!”
老秀才气得浑身发抖,但也憋不出一句整话来反驳,最后只能掩面而逃,“我不与你们这些不读圣贤书的莽夫争论!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看着老秀才落荒而逃的背影,年轻学生眼中闪过一丝以前只属于大人物的光芒,自信。
顾铮此时就坐在二楼的雅座,透过窗户缝看着这一幕。
他对面的张居正脸色复杂,手里也拿着一份《大明日报》。
“国师。”
张居正把报纸放下,声音有些沉,“您这手笔……太大了。
这一张纸只要两个铜板,上面不仅有军国大事,还有怎么种地、怎么防虫、甚至怎么做菜的法子。
您这是要把百姓的眼界强行撑开啊。
但我有些担心。”
张居正指了指
“以前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如今他们知道了什么是‘道理’,明白了风雨不是皇帝的恩赐,而是天地的规矩。
那将来……
他们会不会问:如果祈雨是不灵的,那‘天子’受命于天,又有什么用呢?
皇权的神秘面纱,可就被您这一张报纸,给捅了个窟窿啊。”
顾铮转过头,看着张居正,眼神里只有赞赏。
不愧是张居正,一眼就看到了这背后的深渊。
开启民智,对于封建帝王来说,那是慢性自杀。
当人们开始思考为什么苹果会落地,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思考为什么那个椅子上必须坐着一个姓朱的人。
“叔大啊。”
顾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窟窿,迟早是要破的。
世界已经变了。
西边的红毛鬼子都在开始搞什么文艺复兴了,他们的船都开到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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