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养心殿的“诱饵”(2/2)
“这酱料……”
“水师营送来的,说是从裴三的船上搜的。”皇帝的眼神沉了沉,“裴党在南洋的根基,比我们想的深。这布防图上的每个哨塔,都可能藏着他们的人。”
萧砚嚼着肉,突然觉得这烤乳猪没那么简单。皇帝哪是让他批奏折,是借着烤肉的由头,让他熟悉南洋的布防,顺便认认裴党的“记号”——比如这香茅酱料,比如布防图上的月牙标。
“皇叔,这布防图……”他拿起笔,在“月港”的月牙标旁画了个圈,“我记得苏伶月戏班的船,也挂着类似的标。”
“嗯。”皇帝点头,给自己盛了碗汤,“所以让你仔细看。南洋的水浑,裴党、倭寇,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都搅在里面。你去了那边,得学会认记号。”
萧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突然明白,皇帝不是在“诱”他吃烤肉,是在教他东西。用他最馋的乳猪当引子,让他心甘情愿地去看那些枯燥的布防图,记那些琐碎的记号。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认真地在布防图上标注——哪个岛有粮仓,哪个港有暗哨,哪个哨塔的守将惯用七星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桌上乳猪的油汁滴落声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枯燥了。
李德全蹲在旁边添炭火,见萧砚的笔越动越快,嘴角悄悄勾了勾。他往乳猪上淋了点酱汁,异香更浓了——这香茅是从裴三船上搜的,据说海鸟岛的倭寇做饭,顿顿都离不开。
萧砚批到第三张图时,突然停笔。图上“海鸟岛”的标注旁,画着个小小的船锚,和他怀里凤印底座的纹路,连锚链的环数都分毫不差。
他摸了摸怀里的凤印,又看了看桌上的烤乳猪,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值。不仅能解馋,还能摸到裴党的底细,更重要的是,皇叔的意思很明白——南洋那趟,他得自己走,但背后有整个朝廷撑着。
“皇叔,”萧砚把批好的布防图推过去,“批完了。”
皇帝拿起图看了看,见上面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哨塔的换岗时间都补上了,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不错。李德全,把乳猪包起来,送东宫去。”
“哎!”李德全赶紧拿油纸包乳猪,萧砚眼尖,看见他往纸里塞了两包酱料,正是加了香茅的那种。
“谢皇叔。”萧砚的声音有点发紧,心里暖烘烘的。
“去吧。”皇帝挥挥手,“晚上带着烤炉来养心殿,朕再教你认认南洋的海图。”
萧砚抱着油纸包的乳猪,刚走出偏厅,就见谢云从廊下钻出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世子爷,烤炉在东宫偏殿热着呢,奴才把猪腿卸下来单独烤了?”
萧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乳猪,又摸了摸袖袋里的布防图,突然笑了。这哪是犒劳,分明是皇叔给的“出征礼”——用他最爱的烤乳猪当引子,把该教的、该懂的,都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手里。
风里的香茅味还没散,萧砚抱着乳猪往东宫走,脚步轻快得像有风吹。他知道,南洋那趟路不好走,但有这只烤乳猪的味道在,有皇叔的话在,再难也能走下去。
而养心殿偏厅里,皇帝看着萧砚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布防图,指尖在“海鸟岛”的船锚标上轻轻按了按。旁边的李德全低声道:“陛下,苏伶月戏班那边有动静,她们的船昨天夜里出了城,往大沽口去了。”
皇帝的眼神沉了沉:“让水师盯着,别拦,看看她们要去哪。”他放下布防图,拿起银叉,叉上最后一块乳猪皮,“萧砚这小子,得让他自己撞撞南墙,才知道这南洋的水,有多深。”
厅外的日头正烈,把乳猪的香味送得老远,混着点香茅的异香,像在预示着南洋的风浪,已经离得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