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母亲的“批注”(2/2)
他忽然想起谢云的话:“裴党经营江南多年,苏皇后当年南巡,未必没有察觉异常。”原来不是没有察觉,是母亲早就把证据藏在了字里行间,等着有一天能大白于天下。
“拿笔墨来。”萧砚忽然起身,把母亲的批注抄在一张宣纸上,又找来江南赈灾的奏折,将两处的“周显”对比——果然是同一个人!
他握着笔,一笔一划地抄着母亲的批注,忽然发现自己的字迹竟和母亲越来越像,尤其是那个“民”字,都带着点微微的倾斜,像是怕压疼了什么似的。
“原来您一直在教我啊。”萧砚对着宣纸笑,眼眶却又红了。母亲从不是在逼他学那些枯燥的东西,是在给他留后路,留武器,留着一把能劈开黑暗的刀。
抄完最后一句批注,萧砚合上《河工志》,却听见“啪嗒”一声,有东西从书页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一张硬纸——是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母亲,穿着素色旗袍,眉眼温柔;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长衫,面容俊朗,竟是年轻时的裴文渊!
两人站在一棵桂花树下,距离很近,却都绷着脸,表情僵硬得像两块石头。母亲的手藏在袖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而裴文渊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母亲身后的某个方向。
萧砚的心脏猛地一缩,照片差点从手里滑落。
母亲和裴文渊?他们年轻时认识?这张照片为什么会藏在《河工志》里?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来,拍得他头晕目眩。他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被撕掉的那页,想起船票上的海鸟标记,想起裴党对母亲遗物的忌惮——这张照片,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小禄子,”萧砚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回《河工志》,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去告诉谢云,明日出发去江南,提前准备。”
“是!”小禄子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转身就往外跑。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依旧落在账册上,却仿佛带了点寒意。萧砚抚摸着《河工志》的封面,母亲的批注墨迹未干,照片上的裴文渊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趟江南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但他不怕,因为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开桂花糕铺的少年了。
他手里有母亲留下的武器,心里有未凉的热血,还有那些盼着日出的眼睛。
明日,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