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财神”的新差事(2/2)
“海运账目向来繁杂,”尚书擦着汗,“尤其是近几年,江南那边总说账册受损,好多记录都不全……”
“受损?我看是故意销毁吧。”萧砚冷笑一声,随手抽出几本翻着,忽然停在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江南盐铁运量”,数字被人用墨块涂改过,隐约能看出原本的数目比现在多了近三成。
“这页怎么回事?”他把账册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
尚书的脸色瞬间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谢云拿起账册,指尖拂过涂改的痕迹:“这墨色是新的,最多不超过三个月。看来有人怕我们查到什么,提前动了手脚。”
萧砚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耐着性子一本本翻,手指在账册上快速划过,忽然在一本边角磨损的账册上停住——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章印记,虽然被墨涂过,但依稀能辨认出个“裴”字!
“找到了!”萧砚的心脏“咚咚”狂跳,把账册举起来,“这印章,是裴文渊的私印样式!”
谢云凑过来看,眼神沉了沉:“果然是他们。这账册记录的是去年江南水师的‘损耗’,上面的数目和码头仓库查到的走私量,正好能对上。”
就在这时,萧砚注意到角落里整理账册的一个老吏。那老吏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背有点驼,正偷偷往这边看,眼神复杂。当萧砚看过去时,他赶紧低下头,袖口不经意间撩起,露出里面绣着的一个小小的玉兰花标记——和母亲遗物里那枚香囊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萧砚的呼吸猛地一滞。苏皇后的旧部?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翻账册,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老吏。那老吏整理账册的手有些发颤,尤其是在翻到江南河工那部分时,指尖在“李狗剩”的名字上顿了很久。
“这些账册,我要全部带回东宫。”萧砚合上账册,语气不容置疑。
尚书还想推辞,被谢云一个眼刀吓得把话咽了回去:“世子爷要查,自然是该带回去仔细看。”
离开户部时,商户们还在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又涌了上来。这次萧砚没躲,只是对着众人拱手:“诸位放心,开海禁的事,我定会办妥。谁要是敢挡大家的活路,我萧砚第一个不答应!”
商户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那老吏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人群末尾,对着萧砚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悄悄转身离开了。
萧砚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账册。他知道,这账本里藏的不仅是裴党的罪证,还有无数像李狗剩、像老吏这样的人的期盼。
“接下来去哪?”谢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去码头。”萧砚的眼神亮得惊人,“我要看看,裴党到底是用哪条船,运走了本该属于百姓的东西。”
阳光洒在他身上,后背没撕干净的符纸碎片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个笨拙的守护符。萧砚忽然觉得,当这个“财神”,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他能让这些盼着好日子的人,多一分希望。
而那个袖口绣着玉兰花的老吏,早已消失在街角。他怀里揣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海晏号,初三夜,船底有暗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