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苏伶月的“船票”(2/2)
“会实现的。”他猛地握紧船票,指节泛白,“今年的元宵,不让任何一个河工的家人流泪。”
苏伶月愣住了,看着少年眼里的光,那光比戏台前的灯笼还亮,让她想起哥哥总说的“世道总会好起来的”。
这时戏台前传来锣鼓声,班主在外面喊:“小月,该你上场了!”
“来了!”苏伶月提着裙摆跑向台口,经过萧砚身边时,忽然回头把船票往他手里一塞,“这票放您那更安全,我哥信您。”
萧砚捏着船票站在后台门口,听见苏伶月的唱腔从台前飘来,清越又带着倔强:“哥呀哥,你说海是蓝的,那日出是不是金的?”
他往台下望去,黑压压的看客里,有片角落坐着穿补丁棉袄的人——是从江南来的灾民。当唱到李狗剩堵决口那句“堤在人在”时,有个老太太掏出皱巴巴的帕子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周围的灾民也都红了眼,有个年轻汉子甚至对着戏台作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亲人说话。
“当年苏皇后总来看这出戏。”班主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她说戏里的苦要是能少一分,才算真的过节。”
萧砚的指尖在船票角落摩挲着,忽然摸到个凸起的印记。借着后台的烛火仔细看,竟是只展翅的海鸟,线条简单却鲜活——和母亲日记里夹着的那枚书签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母亲的死,李狗剩的船票,裴党的走私……这只海鸟到底藏着什么?
“班主,借您的海图看看。”萧砚突然转身,眼睛亮得惊人。
他把船票上的航线和海图一比对,心脏猛地狂跳——李狗剩要去的东海海域,正是码头仓库交易记录里“走私船必经之路”!裴党不仅在走私,他们的路线,早就被这些普通河工摸得门儿清!
戏台的唱腔还在继续,混着远处的烟花声,像支催征的曲子。萧砚把船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和母亲的日记贴在一起,转身往外走。
“世子爷不看戏了?”小禄子从柱子后钻出来,手里还捧着包没吃完的桂花糕。
“不看了。”萧砚的声音在喧闹里异常清晰,“去查所有标着海鸟标记的船,我知道他们要往哪跑了。”
烟花在头顶炸开,金红色的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后台的烛火还在摇曳,苏伶月的唱腔越发明亮,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轻轻铺着路。
而那张藏在怀里的船票,带着海鸟的印记,正悄悄指引着方向——或许,答案就藏在那片李狗剩和母亲都向往过的、能看见日出的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