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戏班后台的“顿悟”(2/2)
“给我。”萧砚又说了一遍,“我知道王启年贪了赈灾粮,也知道赵德发藏在哪。但光靠我猜没用,我需要证据。”
班主看了苏伶月一眼,点了点头。苏伶月咬了咬唇,转身走进后台,从一个旧戏箱里翻出件绣着芦花的戏服,拆开夹层,里面裹着本泛黄的册子——正是那本河工名册。
“我一直藏在这。”苏伶月把册子递给萧砚,“我哥说,这上面记着谁领了工钱,谁被克扣了,谁……谁没回来……”
萧砚接过名册,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他飞快地翻阅,在最后几页找到了李狗剩的名字,旁边用小字写着“堵决口,失踪”。
心又被刺了一下。他继续往后翻,忽然停住了——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人用炭笔写了个模糊的字,像是“海”。
“这是……”
“不知道。”苏伶月摇摇头,“我找到这本册子时就有了,也许是我哥写的?”
萧砚没说话,把名册揣进怀里,忽然想起除夕夜烤鸭腿里的密信——“赵德发藏于城南破庙,初三夜有船”。
船……海……
这两个字像两颗火星,在他心里“啪”地撞出火苗。
“班主,”萧砚忽然开口,“您刚才说,我娘以前总来听戏?”
班主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是啊,苏皇后当年最爱听《打渔杀家》,说那戏里的渔民,活得有骨气。她总说,戏里的公道,总有一天会成真的。”
“她说,这天下的百姓,不管是唱戏的、打鱼的,还是修河堤的,都该有口热饭吃,有个安稳觉睡。”
萧砚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好像有点明白,母亲为什么总爱往戏班跑了。戏里的善恶终有报,或许正是她想给这世道的承诺。
“苏姑娘,”萧砚看向苏伶月,把那半块桂花糕递过去,“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去江南看桃花。”
苏伶月接过桂花糕,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后台的油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萧砚揣着名册,感觉怀里沉甸甸的,不光是纸页的重量,还有些别的什么——像是责任,又像是希望。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小禄子赶紧跟上:“世子,咱们去哪?”
“去城南破庙。”萧砚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赵德发不是要坐船吗?我倒要看看,他想往哪跑。”
戏台上传来重新调试乐器的声音,《江南魂》的调子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悲戚,倒添了几分倔强。萧砚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苏伶月站在台上,正对着油灯,轻轻擦拭着那盒被错当帕子的胭脂。
他忽然觉得,母亲说的“公道”,或许真的不远了。
至少,他不会再让李狗剩们的名字,只留在这泛黄的纸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