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牌位前的“嘴硬”(2/2)
“这是你娘临终前写的。”皇帝的声音有些发哑,“她说‘若明砚将来不想当世子,就把这两个字刻在桂花糕铺的招牌上,也算没忘了祖宗’。”
萧砚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母亲教他写字时的样子——她总握着他的手,笔尖在纸上顿三下:“明砚你看,‘护’字要有力,像河工堵决口的桩;‘民’字要稳,像咱们脚下的地。”
他慢慢走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宣纸。纸页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在“护”字的最后一笔里,隐约能看见个被浓墨盖住的字,笔画像是“裴”。
“这……”萧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娘当年,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了。”皇帝把木盒推到他面前,“她总说‘江南的水太深,怕有人借着治水挖窟窿’,可惜……”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三炷香,点燃了递过来,“给你爹娘磕个头吧,不管你想当吃遍天下的世子,还是想做别的,他们都看着呢。”
萧砚接过香,手却抖得厉害。香火烫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噗通”一声跪下。膝盖撞在金砖上,疼得他眼圈更红了。
“我才不是想做别的……”他对着牌位嘟囔,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就是……就是想看看,赵德发藏的那些账,是不是真有我娘说的那么黑……”
老太监在一旁偷偷抹眼泪,皇帝看着儿子梗着脖子磕头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想起苏婉临终前的话:“承哥,明砚这孩子,嘴硬心软,跟你一个样。将来啊,别逼他,让他自己选。”
现在看来,这孩子选的路,倒也没偏。
萧砚磕完头,把香插进香炉,转身就要走,却被皇帝叫住。“那帕子,带着。”皇帝指了指他攥在手里的桂花帕,“你娘的东西,能护着你。”
萧砚没说话,把帕子往袖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冲,靴底的密信硌得他脚心疼,却莫名的不那么急着看了。
殿外的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发梢上,瞬间化了。萧砚摸了摸袖袋里的帕子,忽然觉得那两个字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直暖到了心里。
他还是想抓住赵德发,还是想看看江南的桂花糕到底哪家最甜。但好像……也可以顺便看看,母亲说的“护民”,到底该怎么做。
太庙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檀香被关在了里面。萧砚深吸一口带着雪味的空气,忽然想找谢云打一架——那家伙肯定早就知道母亲的字在这里,却偏偏不告诉他!
至于那被墨盖住的“裴”字……萧砚摸了摸袖袋里的帕子,眼神亮了亮。等抓住赵德发,总能问出点什么。
雪地里,他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往宫门口延伸,像条终于找对方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