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沾益血战（1/2）

永历十九年二月初六，惊蛰刚过，滇东北的群山之间，寒意未退，肃杀之气却已扑面而来。

沾益州（今云南沾益区）东北三十里外的七星关，自古便是川滇要隘，关城扼守在山口，两侧崖壁如削，仅容一车通过。此时，关墙上原本残破的“明”字旗已被撤下，换上了崭新的旗帜。守关的并非大明官兵，而是数百名顶盔掼甲、外罩镶蓝旗号衣的清军精锐哨骑。他们占据了这座空关，正在加固工事，设立临时营垒。关前狭窄的山道上，还有更多的清军步兵正在蜿蜒行进，尘土飞扬。

吴三桂的前锋精锐，在先锋总兵马宁的督促下，以远超李定国预想的速度，穿越了乌撒（威宁）东南的复杂山道，突然出现在了沾益州的东北门户。他们避开了李定国预料中可能重兵布防的几条主要通道，选择了一条更隐蔽、也更险峻的小路，付出了不少非战斗减员的代价，但成功实现了战术上的突然性。

七星关的失守（或者说被绕过占领），意味着沾益州直接暴露在了清军的兵锋之下。消息传到沾益城时，守将杨武正在督促士兵和征发的民夫，将最后一批擂木滚石运上城墙。

“什么？七星关已失？”杨武霍然转身，一把揪住浑身尘土、气喘吁吁的哨骑，“看清了？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号？”

“千真万确！关城上插的是清虏的蓝旗，看装扮是吴三桂的关宁兵，人数不下数百，后续还有大队步兵正在开来，尘土扬起老高，估摸着……至少有四五千前锋！”哨骑脸色煞白。

“四五千前锋……”杨武松开手，眉头紧锁。晋王判断吴三桂主攻方向在此，但没料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兀。他手中只有自己的三千嫡系，外加那个一直让他不太放心、眼神闪烁的王辅臣所部两千人。五千对四五千，听起来人数相当，但对方是吴三桂麾下久经战阵的关宁精锐前锋，己方则是匆匆整编、士气不稳的混合部队，其中两千人还是新降的墙头草。

“王辅臣呢？”杨武厉声问。

“王总兵正在东门巡视防务。”

“叫他立刻来见我！还有，立刻派出三路快马，分别向曲靖晋王、白水的张将军、炎方的李将军报信！就说吴逆前锋已破七星关，约四五千众，正向沾益急进，请晋王速发援兵，并令白水、炎方守军加强戒备！”杨武语速极快地下令，目光扫过周围有些惊慌的部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如洪钟：“慌什么！不过几千前锋，就想拿下我沾益城？晋王早有部署，此城便是绞肉机！传令各门，按计划准备迎敌！敢有懈怠畏战者，立斩！”

沾益城不大，城墙也谈不上高厚，但杨武这半月来并未闲着。他按照李定国的指示，将城外靠近城墙的房屋尽数拆除，木石运上城墙，民房材料用来加固城防，其余空地挖出壕沟，布满削尖的竹签。城墙内侧搭建了更多的防炮棚和藏兵洞。四门皆用土石进行了加固，只留可供骑兵快速出击的侧门。城中囤积了部分粮草，水井也进行了清理和保护。这是一座为迟滞、消耗而准备的城池。

王辅臣很快赶到，他脸色也不太好，显然也收到了消息。“杨将军，虏兵势大，来得太快，这……”

“王总兵！”杨武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晋王将东门防务交予你，是信重！城中你部两千弟兄的性命，也系于你一身！虏兵前锋虽至，然其大队、辎重尚远，此正是我等建功之时！你我同心，据城死守，待晋王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必破此虏！”

王辅臣看着杨武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周围按刀而立的杨武亲兵，咽了口唾沫，勉强道：“末将……末将明白！自当与将军共守此城！”

“好！”杨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缓，“王总兵，你部守东门及相邻城墙，我部守西门、北门及策应。南门已用砖石封堵大半，留一暗门供信使出入。记住，虏兵初至，必先试探，挫其锐气！多备弓弩、火罐、灰瓶，虏兵靠近了再打，节省箭矢火器！”

安排已定，杨武大步登上北门城楼。远处，烟尘渐起，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涌现，那是清军的先头部队。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烟尘。关宁军的蓝旗，在早春苍茫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同一天，曲靖行辕。

“报！沾益急报！吴逆前锋约四五千，已破七星关，逼近沾益！杨威将军请援！”传令兵几乎是滚进大堂的。

堂中气氛骤然一紧。虽然早有预料，但敌军来得如此迅猛，还是让众人心头一沉。

李定国接过军报，迅速扫过，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七星关失守……来得好快。杨武只有五千人，其中两千是王辅臣部。”他略一沉吟，看向周瑞和沐天波，“白水、炎方方向可有异动？”

“暂无大规模敌军接近的迹象。”负责哨探的将领回答。

“吴三桂主力未现，此必是其前锋急进，意图抢占据点，试探我军虚实，并打乱我军部署。”李定国迅速判断，“杨武善守，沾益城防亦经加固，坚守旬日，当无问题。然王辅臣部……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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