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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曲靖会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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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十八年腊月二十,曲靖。

昨夜下了一场寒霜,将城墙、屋脊、枯草都染上一层惨白。空气凛冽刺骨,然而行辕前宽阔的校场上,气氛却比天气更加肃杀。甲士林立,刀枪如林,从辕门一直排到议事大堂之外,皆是李定国麾下最精锐的亲军,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沉默中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校场上,陆续有兵马抵达。先是孙可望余部使者在引导下分列于辕门两侧,并未立刻入内。接着是新降清将王辅臣,只带了数十名随从,低眉顺眼,早早下马,垂手立于一旁等候。随后,来自滇东、滇南十数家有影响力的土司头人,或骑马,或乘轿,在各自家丁、武士的簇拥下抵达,他们服饰各异,神态各异,或好奇张望,或面色阴沉,或强作镇定,在校场边缘聚成一堆,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瞟向那森严的辕门和紧闭的议事堂大门。

最后抵达的,是几支规模更小、但身份更为敏感的队伍——他们是附近几处小股清军投降的将官,官职不高,多是把总、守备之流,带着些惶恐与不安,远远下马,几乎贴着墙角站立,大气不敢出。整个校场上,旗帜混杂,服色不一,人马逾千,却无甚喧哗,只有寒风的呼啸与马蹄偶尔的刨地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辰时正,辕门内三声炮响。沉重的包铁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笔直通往大堂的石板路,两旁甲士肃立。一名顶盔贯甲的传令官大步走出,立于高阶之上,声如洪钟:“晋王、黔国公、提督军务周将军有令,宣——王辅臣诸位将军,及各土司、义军首领,入行辕议事!”

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众人神色各异,互相交换着眼色,然后,在引导下,依序迈入那仿佛巨兽之口的辕门。

议事大堂已被重新布置,撤去了多余的陈设,显得空旷而威严。正北面设三座,李定国居中,沐天波居左,周谌居右,皆着正式朝服或戎装,面色沉静。两侧各有数名甲胄鲜明的将领按刀肃立,正是李定国麾下嫡系悍将。大堂两侧,早已设下数十个席位,并无高低之分,但位置显然经过精心安排。

众人入内,依引导落座。使者被安排在左侧最前,与李定国麾下将领相邻。王辅臣则被安排在右侧靠前。各土司首领依次就坐,而降清小头目们,则被安排在靠近门口、相对靠后的位置。所有人坐定,大堂内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正北三座。

李定国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王辅臣垂手端坐,眼观鼻,鼻观心。土司们神情各异,有的坦然,有的局促。那些降将更是如坐针毡。

“诸位,”李定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沙场历练出的金石之质,“今日召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心中已有计较。曲靖、马龙、沾益新复,滇东粗定,此乃监国洪福,亦是诸位将士用命之功。”

他略作停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然则,庆功酒尚温,催命符已至!”他目光如电,射向众人,“探马急报,清虏已授吴三桂‘平滇大将军’伪号,总制川滇军务,赐以敕印,许其便宜行事。湖广、川东虏兵,亦在调动集结,蠢蠢欲动。吴三桂厉兵秣马,所图者何?正是我新复之滇省,正是我等项上人头!开春在即,虏骑南下,已迫在眉睫!”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骚动。虽然早有预料,但由李定国亲口证实,且形势如此急迫,仍让许多人变色。王辅臣头垂得更低,土司们交头接耳,面露忧惧。

“大敌当前,生死存亡,系于一线。”周瑞接口,声音沉稳有力,“然则,观我今日在座诸公,旗号各异,兵制不一,粮饷不继,号令难行。更有甚者,军纪废弛,滋扰地方,与民争利,乃至各部之间,偶有摩擦。如此情状,何以御虎狼之师?何以保滇省生灵?何以报监国厚恩?”

沐天波轻咳一声,缓声道:“晋王所言,乃实情,亦是忧心。朝廷(指南明)于江南,力抗强虏,亦在艰难支撑。滇省之事,终究要靠我等滇人自谋生路。当此危难之际,唯有上下齐心,捐弃前嫌,合兵一处,整饬纲纪,方可有望于强敌之前,挣得一线生机。今日之会,便是要议定此事,统一方略,以安内外。”

堂下再次陷入寂静,气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不是商议,而是最后通牒,是李定国要借大敌压境之势,强行整合内部,收拢权柄。

投降的一位清军将领终于按捺不住,起身抱拳,声音粗豪:“晋王,黔国公,周将军!大敌当前,自当同心戮力!末将等既奉晋王号令,前来曲靖,便是决心与吴逆决一死战!然则……”他话锋一转,“各部将士,转战多年,疲惫不堪,粮饷短缺,衣甲不全。如今既要合兵,这粮饷、军械如何统筹?各部防区、职权如何划分?麾下将士若有触犯军纪,又当如何处置?若无明确章程,恐难服众,反生混乱。”

另外一些人也起身附和:“这位将军所言极是。合兵自是应当,然需有公平之策。我等旧部,与王爷嫡系,是否一视同仁?粮饷分配,是按人马实数,还是另有计较?此乃将士性命所系,不得不问!”

王辅臣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嗫嚅道:“末将……末将等新附,唯晋王马首是瞻。只是……麾下儿郎,多念乡土,恐骤离故地,军心不稳……且粮饷,也实是匮乏……”

几位实力较强的土司头人也纷纷开口,诉苦道:“晋王明鉴,我等寨小民贫,连年供应大军,已是竭泽而渔。如今又要加征粮秣,抽调丁壮,只怕……只怕寨中生变,难以从命啊……”

“是啊,吴三桂势大,万一抵挡不住,玉石俱焚。不如……不如暂且虚与委蛇,保存实力……”

“各部混杂,言语不通,习俗各异,强行合编,恐生事端……”

七嘴八舌,看似各有苦衷,实则核心便是两个:利益与自主权。要粮要饷,要保全部众,不愿被轻易吞并或消耗。

李定国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站起身。这一站,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弥漫开来,堂下瞬间安静。

“苦衷?谁人没有苦衷?”李定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本王自追随先帝(指张献忠)起兵,转战天下,大小数百战,身上的伤疤,比你们许多人吃的米还多!麾下儿郎,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十不存一!谁不缺粮?谁不缺饷?谁不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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