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花家娶媳（1/2）
第二日，花百万不顾夫人哭求、老太太劝阻，执意备了厚礼，亲自去了城西杀猪匠刘一刀家。
刘一刀是扬州城有名的屠户，手艺精湛，为人豪爽耿直，就是脾气火爆。
他有个大女儿，名叫刘大妞，年方十九，因长相粗壮、性子泼辣，又常年帮父亲操持肉铺生意，练得一手好力气（据说两百斤的大肥猪，她也能独自按倒），婚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
花百万进门，直接说明来意：为独子花成文，求娶刘大妞为正妻！
刘一刀和妻子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家是扬州排得上号的富户，花少爷虽然纨绔，但毕竟是独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怎么会看上他们这屠户家的女儿？还是正妻！
“花老爷，您……您莫不是消遣小人？”刘一刀结结巴巴。
花百万一脸诚恳：“刘老弟，绝无虚言。犬子不成器，昨日闯下大祸，险些累及家门。老夫思来想去，皆因家中对他太过溺爱，缺少管束。令嫒爽利能干，性情刚直，正是能管得住他那性子的人。
老夫不求儿媳家世显赫，只求她能镇得住成文，让他收心，莫再惹祸，平平安安过日子。
我花家财产，足够他们几辈子吃用不尽。若刘老弟不弃，老夫愿以正妻之礼，八抬大轿迎娶令嫒，日后花家产业，也由她与成文共同打理。”
刘一刀夫妇面面相觑，又见花百万礼数周到，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他们也知道自家女儿婚事艰难，若能嫁入花家为正妻，虽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但看花老爷这态度，女儿过去应该不会受气。
更重要的是，花老爷明说了，就是看中女儿能管住儿子！
刘一刀与妻子、女儿私下商量。
刘大妞是个有主见的，想了想，瓮声瓮气道：“爹，娘，既然花老爷诚心，女儿愿意。那花少爷我也听说过，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没什么大恶。女儿去了，定把他管得服服帖帖，不让他再出去惹是生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消息传出，扬州城哗然！
“花家要娶杀猪匠的女儿当少奶奶？还是正妻？！”
“啧啧，那刘大妞……胳膊比花少爷腿都粗吧？”
“花少爷以后惨咯，听说杀猪时，大肥猪在她面前都一刀了事！”
“花老爷这是被儿子气糊涂了吧？找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
“我看花老爷聪明！找个厉害的镇宅，总比儿子再出去闯祸，把家业败光了强！”
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花百万充耳不闻，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
花成文得知自己要娶个“母夜叉”，死活不同意，闹绝食、要上吊。
可这次，一向溺爱他的母亲和祖母，也被花百万说服了——儿子的平安和家业的保全，比什么都重要。何况老爷说了，那刘家姑娘只是长得壮实、性子直，人品不坏。
花成文反抗无效，被关在房里，等待成婚。
花家后院，花成文被禁足的“思过轩”内。
自打得知自己要娶个杀猪匠的女儿，花成文便觉天塌地陷。
他绝食抗议了两顿，结果饿得眼冒金星，厨房送来的饭菜香气却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第三顿，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送来的四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都刮了。
吃饱了，他又开始折腾。摔了几个不值钱的摆件，撕了两幅字画，嚷嚷着要见祖母和母亲。
他母亲王氏红着眼圈来了，还没开口劝，花成文就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哭嚎：“娘！您忍心看儿子娶个母夜叉吗？那刘大妞，听说胳膊比擀面杖还粗，脸上还有麻子，一顿能吃三碗饭！儿子要是娶了她，这辈子就毁了！”
王氏心疼儿子，正要软语安慰，门外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谁说我一顿吃三碗饭？”
门帘一掀，一个高大健壮、穿着利落蓝色粗布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肤色是健康的麦色，脸庞圆润，眉眼疏朗，虽不似闺秀娇柔，却也自有股勃勃生气。尤其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花成文。
花成文吓得一哆嗦，松开母亲，往后缩了缩：“你、你是谁？”
王氏忙道：“成文，不得无礼！这位就是刘姑娘，你未来的媳妇。”
刘大妞摆摆手，示意王氏不必紧张，她走到花成文面前，蹲下身认真道：“花少爷，谣言不可信。我一顿最多吃两碗饭，还是干活的时候。脸上也没麻子，就是小时候爬树蹭破了点皮，留了个小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说着，还把脸往前凑了凑，指着自己左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色小点：“喏，就这儿。”
花成文被她这直愣愣的动作弄得一愣，鼻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杂着皂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牲口棚的气息？他嫌弃地往后仰：“你、你离我远点！谁要看你！”
刘大妞也不恼，站起身，拍拍手：“花老爷请我过来，是让我先认认门，也跟你见个面，免得成亲那天你吓晕过去。我看你也挺精神的，没病没灾。”她又环顾了一下这间摆设精致的屋子，“就是这屋子……嗯，脂粉气重了点，回头得改改。”
花成文一听要动他的屋子，立刻炸毛：“你敢！这是我的屋子！你一个杀猪的，懂什么雅致！”
刘大妞眨眨眼：“我不懂雅致，但我懂收拾。你这屋里，光能落灰摆着看的东西就占了一半地方，走路都得小心。我爹的肉铺都比这儿宽敞利索。再说了，”她指了指墙角一个半人高的细颈美人瓶，“这瓶子放这儿，你不怕半夜起来撞上？”
“你！”花成文气得说不出话。
王氏在一旁看着，想劝又不知怎么劝，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刘姑娘虽然粗放，说话直，但好像……没那么可怕？
刘大妞又走到书桌前，上面摊着本话本小说，旁边还有吃剩的点心渣。她皱了皱眉：“花少爷，我听花老爷说，你不想读书？”
“关你什么事！”花成文梗着脖子。
“是不关我事。”刘大妞点头，“但花老爷说，以后你归我管。不读书可以，那你会算账吗？知道米价肉价吗？知道你家有多少铺子田庄，每年进项多少、出项多少吗？”
花成文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向来只管伸手要钱，哪里管这些？
“看来是不会。”刘大妞下了结论，“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认秤、算账。先从你家厨房的采买学起。”
“我学那做什么！”花成文尖叫。
“学那做什么？”刘大妞奇怪地看着他，“你以后是花家的当家老爷，连自家开销都弄不明白，怎么管家？怎么知道底下人有没有糊弄你？
我爹常说，力气要使得是地方，银钱也要花得明明白白。你想一辈子当个糊涂少爷，让人背后笑话？”
花成文被她这番朴实又直接的话堵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驳起。
刘大妞也不多留，对王氏行了礼：“夫人，我先回去了。三日后成亲，我会准时过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花成文道：“对了，花少爷，你桌上那话本，《才子佳人后园会》，故事是假的。真的大家闺秀，不会半夜翻墙跟书生见面，她们身边的嬷嬷丫鬟就不是吃素的。你少看这些，伤脑子。”
说完，掀帘走了。
留下花成文目瞪口呆，和王氏面面相觑。
半晌，花成文才跳起来：“娘！您看她！她、她居然教训我！还说我看的话本伤脑子！”
王氏却若有所思，拉着儿子坐下：“文儿啊……娘看这刘姑娘，虽然说话直了些，但……好像句句在理？你爹说得对，咱们是该有个人，好好管管你了。”
“娘！您怎么也……”花成文欲哭无泪。
成亲前一日，花家厨房。
刘大妞应花百万之请，提前一日过来“熟悉环境”，顺便看看婚礼宴席的食材准备。花百万存心让她立威，便由着她去。
刘大妞来到厨房时，正撞见花成文偷偷溜进来，想顺走一盘刚炸好的酥肉。他昨日被刘大妞那番话刺激，又饿了一下午，此刻闻到香味，实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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