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水上遗踪(1/2)
三岔口离砖窑不远,骑马两刻钟就到了。
这段运河果然是个绝佳的伏击点。河道在这里变窄,两边是茂密的芦苇荡,藏十几条船都不成问题。水面上还漂着些木板碎片,是沉船的残骸。
岸边泥地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和杂乱的脚印。塔娜蹲下身,仔细查看。她在泥地里发现了几枚特别的脚印——靴底花纹精致,不是寻常百姓或杀手穿的。
是胤禟的靴子。
脚印从水边延伸出来,踉踉跄跄,往西边的丘陵地带去了。塔娜顺着脚印往前走,大概走了半里路,脚印忽然变得凌乱,接着消失在一条小溪边。
“爷在这里洗了脚?”何玉柱猜测,“为了消除痕迹?”
塔娜摇头,指着溪边一块石头:“看这里。”
石头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但还没完全变黑。
“是血。”老刀凑近看了看,“爷受伤了。”
塔娜的心一紧。她顺着血迹继续找,血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然胤禟在尽力掩盖行踪。但重伤之下,难免留下破绽。
血迹指向西边一座不高的土丘。塔娜抬头望去,土丘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看不出什么特别。
“搜那座山。”她果断道。
一行人往土丘走去。山路难走,荆棘丛生。塔娜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砍刀不断劈开挡路的枝条。
她的手上、脸上都被划出了血痕,却浑然不觉。
太阳渐渐西斜。
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时,前方传来巴特尔的惊呼:
“这里!这里有个洞!”
洞口隐蔽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不拨开根本发现不了。扒开荆棘,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塔娜抢过火把,第一个冲了进去。
山洞不大,深不过两丈,宽一丈有余。火光照亮洞壁,上面有明显的刮擦痕迹。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已经凌乱不堪。
而在干草堆旁,塔娜看见了一样东西。
她冲过去,捡起来——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蟠龙纹,
是胤禟随身戴的玉佩。
塔娜的手开始发抖。她翻看玉佩,发现流苏上沾着血迹,已经干了。而在玉佩背面,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安勿寻三日后归”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但塔娜认得,这是胤禟的笔迹。
他还活着!至少写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活着!
“爷还活着!”何玉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塔娜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发白。她环顾山洞,发现角落里有几块啃干净的骨头,像是野兔的。还有一小堆灰烬,是生过火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照顾过他。”老刀检查了灰烬,“火堆不大,应该是怕冒烟被人发现。骨头也收拾过。”
塔娜走到洞口,仔细查看地面。在荆棘根部,她发现了几枚脚印——不是胤禟的靴印,是草鞋印。
脚印延伸向西南,消失在灌木丛中。
“跟着脚印。”塔娜果断道。
一行人跟着草鞋印又走了半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前路。
“福晋,前面有灯光!”巴特尔忽然指向前方。
塔娜抬眼望去,在半里外的山脚下,透出一点微弱的黄光——是灯火。
她精神一振:“快!”
灯光来自山脚一处小村庄边缘的农家小院。三间茅屋,一圈竹篱笆,院子里晒着些草药。一个老农正在院里劈柴,听见动静,警惕地抬起头。
“谁?”
塔娜推开篱笆门走进去,老农看见她手中的火把和身后的侍卫,吓了一跳。
“老伯别怕。”塔娜尽量让声音温和些,“我们在找人。三天前,这附近有人受伤,您可曾见过?”
老农眼神闪烁:“没、没见过……”
塔娜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旁边的石磨上:“老伯,那人对我很重要。你若知道什么,这银子就是你的。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
老农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塔娜焦急的脸,犹豫了。
这时,中间茅屋的门开了,一个农妇探出头来:“当家的,谁啊?”
老农一咬牙,压低声音:“你们……是官府的人?”
“不是。”塔娜摇头,“我们是那人的家人。”
农妇叹了口气,冲塔娜招招手:“进来吧。”
茅屋里陈设简陋但干净。土炕上铺着草席,炕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农妇给塔娜倒了碗水,这才开口:
“三天前的傍晚,我家老头子从山上回来,在野猪岭那边看见个人,浑身湿透,肩膀还流着血,躺在草丛里。老头子心善,就把人背回来了。”
塔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人……长什么样?”
“二十岁年纪,长得特别俊,就是脸色白得吓人。”农妇回忆道,“肩膀上中了一箭,箭上有毒。我家老头子懂点草药,给他拔了箭,敷了药。那人醒来后,说自己姓艾,是做丝绸生意的,路上遇到了水匪。”
姓艾……胤禟的化名之一就是“艾九”。
“他现在在哪儿?”塔娜急问。
“昨天早上走了。”老农接口,“他说怕连累我们,非要走。我们劝不住,就给他换了身粗布衣裳,烙了几张饼带着。他往北走了,说是要去常州城找伙计。”
北?常州城在东边。
塔娜立刻明白了——胤禟是故意说错方向,怕万一有人找来,连累这对老夫妇。
“他的伤怎么样?”
“毒解了大半,但伤口深,失血多,身子虚得很。”农妇担忧道,“我们让他多养几天,他不听,非说有事要办。”
塔娜站起身,郑重地对老夫妇行了一礼:“多谢二老救命之恩。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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