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毒噬龙体(1/2)
乾清宫,这座帝国权力的心脏,如今被一层无形的、带着甜腻腐朽气息的阴霾所笼罩。
康熙中毒之事,是最高机密,仅限于暗卫首领、太医院判孙之鼎、总管太监李德全及那两名绝对心腹太医知晓。
宫墙内外,只闻皇帝“急怒伤肝,旧疾复发,需长期静养”,却无人窥见那龙袍之下正被毒虫日夜啃噬的惊悚真相。
暗卫的追查陷入了令人焦躁的僵局。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几乎将皇帝近三个月来接触过的所有物品、经手的所有人员都梳理了无数遍:每日的御膳从食材采买到烹制上桌,每一道工序都反复核验;
饮用的泉水、茶水有专人试毒记录;
熏殿的香料、衣袍熏染的香饼、甚至安神用的香囊,成分都被逐一剖析;
汤药更是由孙之鼎亲自监督,从抓药、煎制到送入乾清宫,全程目不转睛。
然而,结果令人心悸——没有发现任何明确、持续的投毒渠道。
“皇上,臣等反复核查,近月来龙体所接触之物,皆无发现混入鸦片或其衍生毒物之迹象。”暗卫首领跪在屏风后,声音干涩地汇报,即便隔着屏风,也能感受到他承受的巨大压力。
“唯有……唯有两个疑点,但均难以证实。”
“说。”康熙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压抑的烦躁。
“其一,约莫四十日前,内务府新进一批南洋贡香,其中有一种‘龙涎香饼’,气味独特,有安神之效。经查验,其成分复杂,虽未直接检出鸦片,但其中数味辅料若与皇上日常服用的某几味安神药材长期同处一室,经熏燃挥发,或可能……产生些许令人精神松弛、乃至依赖之效。但此仅为推测,且那批香饼皇上只用过两次便因不喜其味而搁置。”
“其二,”暗卫首领顿了顿,“约两月前,永和宫……乌雅答应尚在时,曾以亲自抄经祈福为名,进献过一批特制的‘安神墨锭’,称其中加入了古方药材,墨香可宁心静气。
皇上当时夸其有心,试用过几次。这批墨锭早已用完,残余部分经查验……亦未发现毒物。但制作墨锭的工匠中,有一人已于进献墨锭半月后‘意外’落水身亡,其家人在事发前便已离京,不知所踪。”
永和宫!乌雅氏!康熙在屏风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又是这个毒妇!难道她早在被揭发之前,就已布下这慢性毒杀之局?
那墨锭,那香饼……是否就是她与白莲教勾结的产物?用这种极其隐蔽、难以追查的方式,一点点将毒物渗透进来?
然而,疑点终究只是疑点,缺乏直接证据,且渠道似乎已经中断。暗卫的汇报,非但没能带来真相,反而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康熙心头,让他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疑神疑鬼的不信任感。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否还有更隐蔽、更匪夷所思的下毒方式尚未被发现?这种未知,比明确的威胁更令人恐惧。
与此同时,孙之鼎主导的“戒毒”尝试,遭遇了惨痛的失败,并迅速演变成一场灾难。
最初的强硬戒断期,康熙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万蚁噬骨般的疼痛、深入骨髓的奇痒、无休止的寒冷与盗汗、剧烈的恶心与痉挛,以及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掏空、对世间一切失去兴趣的可怕虚无感,轮番摧残着这位曾经意志如铁的帝王。
他呕吐、颤抖、蜷缩、嘶吼,用头撞击床柱,状若疯癫。孙之鼎的汤药和针灸,在如此猛烈的戒断反应面前,收效甚微。
“杀了我……给朕一个痛快!”在一次剧烈的发作中,康熙双眼赤红,死死抓住李德全的衣袖,声音嘶哑绝望。
李德全和孙之鼎跪在榻前,泪流满面,束手无策。眼看皇帝已到了崩溃边缘,甚至有性命之虞,孙之鼎迫不得已,取出了那点备用的、剂量极小的福寿膏。
第一次的妥协,便是堤坝溃决的开始。
毒瘾的魔鬼一旦被放出牢笼,便再难收回。那短暂的、虚假的“解脱”与“愉悦”,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深深烙印在康熙被痛苦折磨得脆弱的神经里。
当戒断反应再次袭来时,对福寿膏的渴望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执念,帝王的尊严与意志在生理性的渴求面前,土崩瓦解。
“给朕……快!朕命令你们!”他的声音从哀求变成蛮横的指令。
“皇上,不可再增剂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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