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意外收获(1/2)
康熙三十九年的仲春二月,北京城的严寒如同一位恋栈不去的老人,依旧盘桓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间。
护城河边缘残留着犬牙交错的冰凌,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但若细察,拂过柳梢的风已然褪去了刺骨的锋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泥土解冻的温润气息。
因着三月十八便是万寿节,这座帝国的心脏仿佛提前进入了某种隐秘的亢奋。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乃至有头有脸的皇商巨贾,无不暗中较劲,绞尽脑汁,希冀能在皇帝的寿辰上献上一份既能彰显心意、又不落俗套的贺礼,以期博得天颜一悦,那便是无上的荣宠和难以估量的前程。
这一日,天色沉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城的鸱吻和飞檐,空气潮湿而凝重。九阿哥胤禟到底没能拗过十阿哥胤?的软磨硬泡,被生拉硬拽地拖出了府门。
“九哥,好九哥!你就行行好,陪弟弟走这一趟吧!”胤?扯着胤禟那件用料极其考究的宝蓝色暗纹缂丝常服袖袍,一张因养尊处优而略显圆润的脸上堆满了货真价实的愁容。
“眼瞅着万寿节一天天近了,我这心里就跟揣了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啊!前儿个底下人倒是孝敬了块顶好的和田玉籽料,皮色油润,肉质细腻,个头也足,说是能掏好几副镯子外加摆件。可……可雕个什么才能让皇阿玛瞧得上眼,还能显出弟弟我的孝心?是雕个‘万寿无疆’的山水山子?还是弄个‘海屋添筹’的仙人贺寿摆件?或者干脆就做个‘江山永固’的玉玺镇纸?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准谱!你素来眼光最毒,心思最活络,快帮弟弟参详参详!”
胤禟外罩一件玄狐皮坎肩,风毛出得极好,衬得他面如冠玉,更添几分贵气。只是那双惯常流转着精明算计与漫不经心光芒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盛着显而易见的敷衍与牵挂。
他的心思,十成里有八成早已飞回了九阿哥府邸那间烧着地龙、暖融融如春三月的正院。他的福晋塔娜,腹中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即将足月,太医和稳婆都说,临盆就在这几日了。
此刻,他只觉得这满大街的珍玩奇宝、古董字画,都索然无味,远远比不上回府握着塔娜微肿的手,感受那新生命律动来得实在和温暖。
“哎呀,我的好十弟,”胤禟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嵌螺钿折扇,轻轻敲了敲胤?厚实的肩头,动作带着兄弟间的亲昵,“礼部那边自有章程定例,咱们兄弟不过是循例添彩,表表孝心罢了,难不成还能越过太子爷和几位哥哥去?依我看,你那玉料既然品质上乘,寻个手艺精湛、懂得藏拙扬俏的老师傅,雕个寓意吉祥、样式大方的也就罢了,何必如此费神劳心……”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懒洋洋地扫过街边林立的店铺招牌,从挂着“金石雅集”匾额的古玩斋,到飘着苏杭软缎香气的绸缎庄,再到人声鼎沸的酒楼茶肆,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然而,就在他目光即将收回的刹那,前方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倏忽一闪,如同鬼魅般,迅疾地转入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巷子。
那人身着石青色团福纹暗花缎常服,身形清癯挺拔,步履从容不迫,尽管只是惊鸿一瞥,甚至连侧脸都未曾看清,但那独特的背影气度与行走时自带的一种温润风仪,胤禟绝不会认错——正是八阿哥胤禩。
“咦?那不是八……”胤?眼尖,也瞧见了,他那大嗓门习惯性地扬起,手也抬了起来,眼看那声“八哥”就要脱口而出。
“噤声!”胤禟反应极快,如同猎豹扑食,一把死死按住胤?抬起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胤?猛地趔趄了一下。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胤禩消失的那个幽深巷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慌什么!看看再说!”
几乎就在胤禩身影消失的同时,一辆黑漆平顶、看似朴素无华的马车,从不远处的另一条岔路口缓缓驶出,不紧不慢地,恰好沿着胤禩消失的方向前行。
那马车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唯独车辕一侧悬挂着一盏小巧精致的羊角风灯,即便是白天也未熄灭,那明净的灯罩上,清晰地描着一个遒劲有力、透着百年世家底蕴的“佟”字。
佟家的马车!
八哥方才形色匆匆地过去,佟家的车后脚就跟到了这条并非繁华主街的巷子?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兄弟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探究,以及一丝被勾起的、难以抑制的好奇心。
八哥胤禩与佟国维一系,尤其是与那位手握步军统领实权的隆科多交往密切,在朝野上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算不得什么惊天新闻。
可这般鬼鬼祟祟,摒弃常去的茶楼会馆,选择在如此寻常甚至有些偏僻的巷陌私下会面,这本身就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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