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选中的小女孩(1/2)
抽签结果公布的当夜,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震惊与讨论的不眠夜,对于身处华南某肿瘤医院儿童病房的瑶瑶一家来说,却是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坠入更深忐忑的过山车。
瑶瑶的父母,李建国和张秀芬,是两个普通的工厂职工。女儿确诊肝母细胞瘤这一年多来,他们的生活就被彻底撕裂了。手术、化疗、复发、再化疗……每一次希望燃起又被无情扑灭。积蓄早已掏空,亲戚朋友借遍,工厂的领导同事捐了几次款,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他们辞了工作,轮流在医院陪护,看着曾经活泼爱笑的女儿被病痛和药物折磨得日渐消瘦,眼神却依然清澈懂事,心就像被钝刀一遍遍切割。
当他们在病友群和新闻推送里看到“林家坳招募晚期肝癌志愿者”的消息时,绝望中仿佛透进了一丝微光。林峰的名字他们听说过,“纳米神医”救回战斗英雄的直播片段他们也看过,虽然觉得离自己很遥远,但那毕竟是希望。在反复咨询了主治医生、确认瑶瑶的情况勉强符合那苛刻的报名条件后,他们几乎是颤抖着填完了报名资料,上传了所有能搜集到的病历和影像。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抽签直播的那个晚上,他们一家三口挤在病房里那张小小的病床上,用手机看着。当滚动列表停止,光标定格,显示出“年龄:5岁”、“性别:女”时,李建国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张秀芬死死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却不敢发出声音,怕吓到怀里的女儿。瑶瑶虚弱地抬起头,用小手擦着妈妈的眼泪,小声问:“妈妈,怎么了?是瑶瑶的病……有办法了吗?”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和一位穿着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激动和郑重的神色。
“李先生,张女士,恭喜你们,也请冷静听我说。”主治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刚刚接到上级卫生部门和华南肿瘤防治中心总部的联合紧急通知,你们女儿瑶瑶的编码被林家坳的系统抽中,成为首位志愿者。现在,我们需要立刻进行一些必要的最终确认和准备工作。”
那位干练的中年女子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我是相关部门协调员,姓周。时间非常紧迫,我们需要立刻征得你们作为监护人的最终同意,并安排瑶瑶以最快速度、最安全的方式转运至林家坳接受治疗。整个过程,包括治疗本身,都将完全免费。但你们必须清楚,这是探索性治疗,存在不确定性和风险,并且治疗过程会全程直播公开。这是知情同意书,请你们仔细阅读,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李建国和张秀芬懵了,巨大的惊喜和更巨大的惶恐瞬间将他们淹没。他们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已经炸锅的弹幕和确认信息,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我们……我们同意!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愿意试!”李建国红着眼眶,斩钉截铁。
“对!我们同意!”张秀芬紧紧抱着女儿,泪水涟涟,“瑶瑶,我们有机会了,那位很厉害的林峰叔叔要帮你治病了!”
瑶瑶眨着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是电视上那个,会放金色小星星的叔叔吗?瑶瑶不怕疼。”
孩子天真的话语,让在场的大人无不心酸动容。
在协调员周女士和医疗团队的指导下,李建国和张秀芬用颤抖的手签署了厚厚一摞知情同意书和相关文件。与此同时,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转运行动已经悄然启动。
鉴于瑶瑶虚弱的身体状况和需要绝对保密、安全的要求,军方和医疗部门联合制定了一套极其周密的方案。一支精干的医疗小组携带便携式生命维持设备进驻病房,对瑶瑶进行最后的稳定评估和预处理。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内部堪比移动ICU的救护车连夜从最近的基地调拨过来。空中转运通道也在紧急协调中。
就在瑶瑶一家为突如其来的希望而忙碌准备时,林家坳这边,林峰的压力和准备工作也达到了顶峰。
抽签结果出来后,他几乎没有合眼。织梦已经将瑶瑶的全部病历、影像资料、基因检测结果、甚至包括她近期的饮食、睡眠、情绪波动等细节数据,全部整合成了详尽的三维模型和治疗预案。
“父亲,瑶瑶的肝母细胞瘤属于恶性程度较高的类型,复发后对常规化疗药物产生广泛耐药。目前肿瘤负荷主要位于肝脏右叶残留部分及门静脉分支,双肺存在数个微小结节转移灶。她的肝功能因多次化疗和肿瘤侵蚀已处于Child-PughB级边缘(7分),白蛋白偏低,凝血功能轻度异常。体重仅有14.5公斤,严重营养不良。总体状况比预想的更差,耐受性将是巨大挑战。”织梦的汇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字字沉重。
林峰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个被红色肿瘤标记和黄色预警区域包围的、小小的人体三维模型,沉声问:“优化后的儿童版纳米治疗方案模拟结果如何?”
“模拟显示,采用分次、低剂量、长周期策略,配合万能血清原液进行免疫调节和营养支持,成功清除主要肝内病灶和肺部微转移灶的概率为78.5%。主要风险点在于:一,治疗初期肿瘤细胞大量凋亡可能引发‘肿瘤溶解综合征’,导致电解质紊乱和肾功能急性损伤;二,纳米机器人工作期间对肝脏代谢的额外负担可能诱发肝性脑病前期症状;三,儿童血脑屏障更脆弱,需严防纳米单元误入中枢神经系统;四,长期卧床和免疫调节期间可能继发感染。”织梦列出了详尽的模拟数据。
“78.5%……”林峰默念这个数字。对于常规医学判了“死刑”的病例,这已经是极高的成功率,但考虑到患者是一个五岁孩子,任何风险都会被无限放大。“把预案做扎实。肿瘤溶解综合征的预防和处理方案,肝性脑病的监测和干预,血脑屏障的额外保护措施,还有抗感染预案,全部要做到极致。通知赵主任,我需要的小儿肝病、肿瘤、重症、营养、心理方面的顶级专家,必须在十二小时内全部到位,进入远程支持状态。”
“专家团队已在线上集结,正在进行首次联合会诊。”织梦的效率一如既往。
林峰又转向另一边的工作台,阿祖正在那里,按照织梦提供的图纸,对医疗方舱内部进行最后的适应性改造。几张充满童趣的、可变化柔和色彩和图案的柔性显示屏被安装在儿童病床周围的天花板和侧壁上。一只憨态可掬的、经过严格消毒的毛绒小熊被放置在床边(内置了生命体征监测传感器)。就连一些医疗设备的边角都被套上了柔软的硅胶保护套。
“环境安抚系统已就绪。”阿祖汇报,“根据儿童心理学模型,已预加载舒缓音乐、自然光影、互动故事等程序,可在治疗期间根据瑶瑶的情绪状态自动调节。”
“很好。”林峰点点头。他不仅要治好孩子的病,还要尽量减少治疗过程对她心理的创伤。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第二天中午,搭载着瑶瑶一家的特制救护车,在一架中型运输机的运送下,平稳降落在距离林家坳最近的一个军用机场,随后由警车开道,全程绿灯,风驰电掣般驶向林家坳。
沿途,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无数市民自发站在道路两旁,默默注视着车队驶过,许多人双手合十,或举着写有“瑶瑶加油”、“林峰加油”的牌子,目光中充满祈盼。网络直播镜头捕捉到了这些画面,再次让无数人泪目。
下午三点,车队安全抵达林家坳村外医疗方舱。方舱气密门开启,移动病床在医护人员和自动平台的护送下,迅速转入内部。
瑶瑶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儿童专用悬浮病床上。她身上连着不少监测探头,小脸苍白,因为长途奔波有些疲惫,但大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科技感、却又被布置得有些温馨的陌生环境。当看到床边那只毛绒小熊时,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李建国和张秀芬穿着无菌服,跟在后面,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们看到了站在主控台前的林峰——那个在新闻和直播里见过无数次、此刻却感觉无比真实的年轻人。
林峰走了过来,他没有穿白大褂,依旧是那身深蓝色工装,但眼神专注而平静。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病床上的瑶瑶持平,语气温和:“你就是瑶瑶?”
瑶瑶怯生生地点点头,小声说:“叔叔好。”
“瑶瑶好,真勇敢。”林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待会儿叔叔会用一些很小的、会发光的‘小帮手’,进到瑶瑶身体里,帮瑶瑶赶走那些让她不舒服的坏东西。可能会有一点点热热的感觉,但不会疼。瑶瑶要是害怕,可以看着那些漂亮的灯光,或者抱抱小熊,好吗?”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瑶瑶听着,似乎没那么紧张了,轻轻“嗯”了一声。
林峰站起身,对李建国和张秀芬点了点头:“我会尽力。你们先到旁边的家属休息区,那里可以看到实时监测数据和部分非敏感画面。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李建国和张秀芬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来,被旁边的医护人员搀扶着去了休息区。
瑶瑶被送入主治疗舱,接入方舱的集成生命维持和监测系统。屏幕上,属于她的三维模型和各项数据开始实时跳动。相比“山鹰”,她的数据看起来没那么惊心动魄,但那种源于稚嫩生命本身的脆弱感,却让所有旁观者更加揪心。
林峰回到主控台,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线上专家团队的实时反馈窗口。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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