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快递与咸鱼房东(2/2)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戴着顶破旧草帽的老头。老头身形干瘦,皮肤黝黑,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副极其享受的惬意表情。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脚边还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茶杯,里面泡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身上,他眯着眼,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整个画面,祥和得如同某个渔村午后最普通的场景,与一步之隔的炼狱风暴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对比。
“有…有人?”李酒惊讶地指着那老头。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老渔民?”瑶光秀眉微蹙,精神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感受到一片如同大海般平静深沉的…虚无?这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渔民?”康哥摸着下巴,看着那老头脚边沙滩上,还随意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棍,上面串着几条正在晒太阳的…咸鱼干?咸鱼干被晒得金黄流油,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海腥和阳光的咸香。
“嘤!”毛球的小鼻子动了动,黑溜溜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几条咸鱼干,发出了渴望的嘤咛!它似乎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海鲜刺身”没消化完,对新的“美食”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嘿,看来咱这‘观景房’还带房东?”康哥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就朝着那小木屋平台走去,“走,跟房东大爷打个招呼,顺便问问wifi密码!这鬼地方没信号可不行!”
瑶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手中星光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李酒和阿石也连忙跟上。碎颅魔将犹豫了一下,也畏畏缩缩地爬起来跟在最后面。
康哥走到平台前,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和善(实则有点痞气)的笑容:“嗨!老爷子!打扰您晒太阳了哈!我们是路过的,外面风暴太大,借您这宝地躲躲雨…呃,躲躲风暴!您不介意吧?”
藤椅上的老头似乎被惊扰了清梦,慢悠悠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其普通的眼睛。浑浊,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困倦和茫然,眼白有些发黄,丝毫看不出任何力量或者威严。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拿起破蒲扇对着康哥几人扇了扇风,驱赶着并不存在的苍蝇,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浓重的、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哦…来啦?风暴…是挺大…坐…坐吧…自己找地方…”他指了指平台边缘几个粗糙的木墩子,然后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眯上眼,拿起蒲扇继续扇,仿佛来的只是几只无关紧要的海鸟。
“呃…”康哥准备好的“迷路探险家”说辞卡在了喉咙里。这房东…也太淡定了点吧?外面毁天灭地,他这儿岁月静好晒咸鱼?
“咳,老爷子,您这地方…真不错哈!”康哥顺势在一个木墩子上坐下,自来熟地搭话,“这结界,杠杠的!比什么五星级酒店隔音还好!您老自己弄的?”
老头眼睛都没睁,慢悠悠道:“什么结界…不懂…就是这地方…邪风进不来…挺好…晒咸鱼…不招苍蝇…”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别踩我咸鱼…”
众人:“……”这理由朴实无华得让人无法反驳。
“嘤嘤!”毛球却按捺不住了,它从康哥肩头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头脚边,仰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串插在沙子里、晒得金黄的咸鱼干,口水都快流成小溪了。它用小爪子指了指咸鱼,又看向康哥,发出渴望的嘤咛。
“啧,小馋鬼!”康哥笑骂一句,对老头道,“老爷子,您这咸鱼…卖不?我家这小家伙,嘴馋。”
老头终于又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毛球身上,看了几秒,慢吞吞道:“这小东西…有点意思…肚子里…东西不少啊…”他拿起一串最小的咸鱼干,随手丢给毛球,“吃吧…晒多了…也吃不完…”
“嘤!”毛球欢呼一声,小爪子一把抱住那条快有它半个身子大的咸鱼干,“啊呜”就是一口!咸香筋道的鱼肉让它幸福得眯起了眼,小肚子虽然还鼓着,但丝毫不影响它干饭的热情。
瑶光、李酒和阿石看得目瞪口呆。碎颅魔将更是大气不敢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康哥看着毛球抱着咸鱼啃得欢实,又看看躺椅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普通老头,再感受一下这方寸之地与世隔绝的宁静祥和,以及一步之隔的末日风暴…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老头那破草帽下花白的头发,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脚上沾着沙子的破草鞋,还有旁边那个缺了口的粗陶茶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头藤编躺椅的扶手内侧——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磨平的刻痕,像是一个…扭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漩涡印记?
康哥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憨厚”,凑近了一点,指着老头脚边沙滩上插着的另外几串大点的咸鱼干,问道:
“老爷子,您这咸鱼…腌得真地道!用的啥秘方?教教我呗?回头我也腌点,路上当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