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下棋（1/1）
欧言安静地听着，适时地开口，带着温和的笑意：“叔叔很喜欢下象棋？”
“是啊！以前天天跟隔壁阿公杀几盘，他走后，就再也没人能陪我好好下两盘了！”虞爸爸语气里满是寂寥。
“我也略懂一点，”欧言微笑着说，语气谦逊，“虽然不算精通，但陪叔叔下两把解解馋还是可以的。不知叔叔愿不愿意指点一二？”
“真的吗？”虞爸爸眼睛一亮，简直喜出望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好！太好了！”他连忙起身，去客厅角落的柜子里翻找，“我这就去拿象棋！放了好久，都落灰了，我先去擦一擦！”他像捧着宝贝一样把蒙尘的象棋盒拿出来，又不好意思地对欧言笑笑。
“不着急，叔叔您慢慢来。”欧言好脾气地回应。
丝丝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爸那副不值钱的开心样，既觉得有点没眼看，又由衷地感到高兴。老爸是真的很久没这么开怀了。她对欧言会下棋倒没多少意外，像他们这种人，似乎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才是标配。她只是有点好奇，老板的棋艺到底如何？是商业谈判练出来的杀伐决断，还是真的懂棋道？
虞妈妈见状，赶紧指挥丝丝：“丝丝，快去泡壶新茶！”她自己则转身又进了厨房，把丝丝从A市带回来的精致茶点，还有上午特意让虞爸爸去市场买的本地特色糕点，担心欧言吃不惯，所以每样都买了点，仔细切好装盘，准备为即将开始的“棋坛大战”添砖加瓦。
很快，棋盘在小桌上摆开。虞爸爸用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每一颗棋子，神情庄重。欧言安静地坐在对面，姿态从容。虞妈妈把切好的点心和新泡的茶放在一旁。丝丝也凑了过来，站在虞爸爸身后观战。她懂象棋规则，但水平仅限于“知道怎么走”，属于兴趣缺缺、不带脑子下的类型，通常几个回合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楚河汉界，战局拉开。
第一盘，虞爸爸显然想试试欧言的深浅，攻势不算太猛。欧言则稳扎稳打，防守中带着试探性的进攻。两人你来我往，半小时后，棋盘上局势明朗：虞爸爸的红方剩帅、双相、一士、一马、一炮、一车；欧言的黑方剩将、一相、双士、双卒、一车、一马。看似红方略优，但黑方双卒过河，车马位置刁钻。一番激烈缠斗后，欧言似乎一个“不小心”，让黑车陷入了红方马炮的联合绞杀中，最终失子落败。虞爸爸赢下首局，乐得合不拢嘴。
“叔叔果然厉害，棋力深厚。”欧言笑着认输，语气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第二盘，虞爸爸信心大增，攻势明显凌厉起来。欧言也不再保留，防守反击打得异常精彩，棋风沉稳中透出锐利。两人杀得难解难分，棋盘上硝烟弥漫。丝丝看得都紧张起来，感觉老板这盘是动了真格。最终，在复杂的残局中，虞爸爸似乎有些急于求成，一步进车过于冒进，被欧言抓住机会，马后炮绝杀！扳回一城。
“哎呀！失误失误！”虞爸爸懊恼地拍了下大腿，但眼神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第三盘，真正的巅峰对决。两人都变得异常谨慎，每一步都深思熟虑，落子缓慢。棋盘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丝丝看着都觉得累，但两人却沉浸其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鏖战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兑子后，欧言似乎“算漏”了一步，被虞爸爸抓住机会，车占肋道，配合中炮，完成了致命一击！虞爸爸再次获胜！
“哈哈！险胜险胜！欧言你下得真好！就是太客气了！”虞爸爸高兴得红光满面，虽然嘴上说着客气，但心里明白最后那盘欧言绝对是放了水的，而且放得不着痕迹，让他赢得既开心又体面。
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看窗外，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虞妈妈起身道：“好啦好啦，下棋有的是时间，该准备晚饭啦！”欧言也适时起身，表示让叔叔休息一下。
丝丝看着窗外渐暗的天幕，心里开始腹诽：黄白白怎么还不来？这都快天黑了！她悄悄摸出手机，给黄白白发了条信息：【黄经理，你那边办得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能来接欧总？】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虞妈妈去了屋后的小菜园子给蔬菜浇水。欧言见状，也跟了过去。
“欧总，您快歇着！这哪能让您动手！”虞妈妈简直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欧言却挽起了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语气自然：“阿姨，没关系的。我小时候也经常帮我爷爷浇菜园子，没那么娇贵。自家种的菜，带着露水摘下来，味道才最好。”他拿起旁边备用的水瓢，动作虽不如虞妈妈熟练，但姿态从容，毫无嫌弃。
虞妈妈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又见他动作自然，便不再坚持，只是心里对这个年轻老板的好感度又蹭蹭往上涨了不少。她一边浇水，一边热情地介绍着园子里的菜：“这是小青菜，嫩着呢！这是韭菜，包饺子可香了！欧言你喜欢吃哪种？阿姨给你摘点新鲜的晚上炒！”
“看着都很好，阿姨您看着摘就行。”欧言微笑着回应，目光扫过绿油油的菜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晚饭自然还是在丝丝家。有了中午的经验，加上欧言在菜园子的“亲民”表现，虞妈妈做菜时少了几分顾忌。想着欧言中午吃了辣子鸡丁面不改色，还说喜欢吃辣，虞妈妈手一抖，辣椒粉和新鲜小米辣的量，直接按照了他们家平常的口味标准放了进去！锅里红彤彤一片，看着就让人冒汗。
欧言“赖”在厨房帮忙摘菜，主要是想多观察一下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氛围，看到虞妈妈豪迈地往锅里撒辣椒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缩了一下，内心瞬间泪流满面：大意了！中午那点辣度只是开胃小菜！阿姨这完全是本地人的“微辣”标准啊！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甚至适时地夸赞了一句：“阿姨这手艺，光闻着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