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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重返狼穴,我在死人堆里扒拉“希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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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第七天的黄昏,陈远终于能自己坐起来了。

动作很慢,每一个微小的姿势调整都伴随着肋下伤口传来的、清晰但已能忍受的刺痛和紧绷感。他靠在窝棚的苇秆墙上,看着阿草用石片刮去最后一点鱼鳞,老藤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炭火,让那一小瓦罐鱼汤保持微沸却不至于烧干。丫妹坐在干草上,拿着根芦苇秆,咿咿呀呀地比划着。

夕阳把芦苇荡染成一片暖金色,风吹过,沙沙作响,竟有几分宁静的错觉。但这宁静像一层薄冰,

“远哥,汤好了。”阿草捧着半片洗净的河蚌壳,里面盛着奶白色的鱼汤,几片鱼肉沉在底下。她吹了吹,小心地递过来。

陈远接过,手指还有些无力,但已经能稳稳拿住。温热的汤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鱼肉的鲜甜和一点点河腥,入腹化作暖流。他慢慢地、一口一口喝完,感觉虚弱的身体里重新积攒起一丝力气。

“老藤,”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你的脚,怎么样了?”

老藤转过身,撩起裤腿。脚踝处的肿胀明显消退了,青黑色也淡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触目惊心,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像个发面馒头。“能走了,慢点,但能走。”老藤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多亏了远哥你找的那些草,还有……那玉板贴着,感觉舒坦不少。”

陈远点点头。玉板的作用越来越明显,它不仅稳定了自己的伤势,似乎对老藤脚上的黑水腐蚀也有持续的净化效果。这更让他确信,玉板绝非凡物,也难怪“影刃”要寻找。

“阿草,”他又看向忙碌的女子,“这几天,外面有什么动静吗?河边,芦苇荡外面?”

阿草擦擦手,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换上忧虑:“我和老藤哥轮流守着,白天能看到河对岸偶尔有骑马的人跑过,隔得远,看不清是不是官差还是……那些人。靠近咱们这边的河滩和芦苇丛,倒没见生人进来。昨天上游漂下来几具……尸体,泡得发胀了,看衣服像是苦力或者流民,我和老藤哥没敢靠近,用长杆子推走了。”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忍。

尸体……陈远眼神沉了沉。秦邑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战争虽在远方,但死亡和混乱的涟漪,早已波及到这里。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陈远看着摇曳的苇丛缝隙外,渐渐暗沉的天色,“食物越来越少,天气越来越冷,这窝棚挡不住真正的风雨。而且,‘幽瞳’的人不会放弃。他们在城南贫民巷没找到我们,迟早会扩大搜索范围,这河滩并不绝对安全。”

“那……咱们去哪?”阿草下意识地抱紧了丫妹。

陈远沉默了片刻。回贫民巷?那是自投罗网。出城?老藤的脚走不了远路,城外可能比城里更乱,没有补给,没有身份,死路一条。找吴三?吴三生死不明,黑石可能已叛变或被杀,这条路风险太大。

他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所有已知信息。胡家给的钱还剩一些(贴身藏着,没丢),但不敢去市集花。需要药物、食物、御寒衣物,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能让他们喘口气、从长计议的落脚点。还有,他必须弄清楚“幽瞳”和“影刃”的最新动向,了解吴三的情况。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逐渐成形。

“我们回秦邑。”陈远的声音不高,却让阿草和老藤都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骇。

“远哥!不行!那些人……”阿草急道。

“不是回贫民巷,也不是回原来的地方。”陈远打断她,“‘幽瞳’在城南搜过,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去,或者重点会放在其他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会有空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个不起眼、但能观察到动静的地方。我记得,贫民巷东头,靠近城墙排水口那里,有一片废弃的陶窑和砖瓦场,塌了大半,平时根本没人去。我们可以暂时藏在那里。”

“可……怎么进去?城门口查得严,我们又……”老藤皱着眉头。

“不走城门。”陈远看向缓缓流淌的河水,“我们顺着河滩往下游走,我记得有一段城墙根被河水常年冲刷,塌了个豁口,不大,平时用烂木头和杂物堵着,但人能钻过去。那里偏僻,没人看守。”

阿草和老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只能跟随陈远的决绝。

“远哥,你说咋办,就咋办。”老藤重重点头。

“收拾东西,只带要紧的。天完全黑下来就走。”陈远开始活动手臂和腿脚,测试着自己的体力极限。

夜幕彻底降临,河滩陷入黑暗,只有河水反射着微弱的星光。三人熄灭炭火,仔细掩埋痕迹。阿草用最后一点“百秽消”粉末洒在窝棚周围,掩盖人气。陈远换上了那套最破旧、沾满河滩泥污的衣服,把脸和手也用泥灰抹得更脏。阿草和老藤也照做。丫妹被阿草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兜在胸前,外面再裹上破烂的麻片。

他们像三只幽灵,沿着河滩,踩着湿滑的卵石和淤泥,向下游摸去。陈远走在最前面,“环境融入”技巧全开,听觉和视觉在黑暗中发挥到极致,避开每一处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松散石块。老藤拄着削尖的木棍,咬牙忍着脚痛,努力跟上。阿草抱着孩子,脚步轻悄,眼睛紧紧盯着陈远的背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处城墙的塌陷。正如陈远记忆中的,豁口不大,被洪水冲来的烂木头、破草席和淤泥半掩着,像个天然形成的狗洞。豁口另一侧,隐约能闻到秦邑特有的、混合着烟火、泥土和污水的复杂气味。

陈远示意停下,自己先悄无声息地爬上去,透过杂物缝隙向外观察。外面是一条狭窄、堆满垃圾的死巷,恶臭扑鼻,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和犬吠。

确认安全,他回头招手。三人依次从豁口钻了过去,重新踏上了秦邑的土地。

巷子里漆黑一片,脚下是黏腻湿滑的垃圾。陈远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带着两人在迷宫般的贫民巷外围穿行,尽量避开可能有灯火和人声的窝棚区,专挑最荒凉、最肮脏的废墟和垃圾堆之间的小道。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记忆,来自之前独自探路和黑市逃亡的经历。此刻,这些记忆成了他们唯一的导航。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片废弃的陶窑场。在昏暗的星光下,几座半塌的土窑像巨大的坟包,歪斜的棚架黑影幢幢,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坯和瓦砾。这里荒凉死寂,连野狗都不愿来。

陈远选了一座相对完整、背风且隐蔽的土窑,窑口被塌下的土方掩埋了一半,但侧面有个裂缝可以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充斥着尘土和久远烟火的气味,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极其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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