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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搬空半个黑市,为了买张“隐身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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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巷的夜,后半截再没安宁。

陈远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眼睛盯着高处那巴掌大的透气孔,直到天色由墨黑转为沉郁的灰蓝。肋下的伤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药效似乎过了,火辣辣的感觉重新蔓延开来。老藤在睡梦中因为脚痛不时闷哼,阿草搂着丫妹,身体僵硬,显然也没睡着。

那影子没有再回来。但那种被毒蛇在暗处窥伺的寒意,已经浸透了这间陋室的每一寸空气。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咳嗽声、泼水声、压低的咒骂声、孩童饥饿的哭嚎。贫民巷的一天,在绝望和麻木中照常开始。

陈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正准备查看老藤的伤势,门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间隔清晰的叩击声。

是吴三约定的暗号。

陈远示意阿草警戒,自己挪到门边,低声问:“谁?”

“我,黑石。”门外传来那个沉默汉子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陈远移开顶门的木棍,打开一条缝。黑石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麻布袋子,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看了一眼屋里众人,目光在陈远苍白的脸上停了停,没多问,把袋子放在地上。

“三哥让我送的。”黑石言简意赅,“吃的,用的,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瓶,扔给陈远,“新的金疮药,比昨天的猛,但见效快。三哥还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这儿,昨夜不太平?”

陈远心中一凛,接过药瓶:“黑石大哥知道什么?”

黑石摇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尤其在透气孔和屋顶角落多停留了几秒:“我不知道。但三哥今天一早收到风声,‘幽瞳’的人昨夜在城南几个巷子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但又没大张旗鼓。他让我提醒你们,加倍小心。另外……”他看了一眼老藤的脚,“三哥联系的那个‘黑医’,傍晚会过来,但诊金不便宜,而且只能看外伤,毒他解不了。”

陈远点点头,心中沉重。吴三的消息网果然灵通,“幽瞳”确实在搜捕。昨夜那个潜入者,很可能就是搜索队的一员。他们现在就像被困在浅滩的鱼,虽然暂时躲过了第一网,但撒网的人已经知道了这片水域。

“替我多谢吴大哥。”陈远道,“诊金我们有。”他摸了摸怀里剩余的贝币,胡家给的十五个贝,买药买粮用了五个,还剩十个,不知道够不够。

黑石没再多说,点点头,转身拉开门,又迅速融入外面污浊的晨雾中。

陈远关上门,重新顶好。打开麻袋,里面是些粗饼、咸菜疙瘩、一小罐猪油,甚至还有一小块用叶子包着的、颜色暗红的肉干。还有两件更破旧但厚实些的麻布衣服,大概是给他们御寒和换洗的。

吴三考虑得很周到,但这份周到背后,是越来越紧迫的危机感。

陈远把吃的分给阿草和老藤,自己却没胃口。他打开黑石给的新药瓶,一股刺鼻的辛辣混合着草药苦味冲出来。他咬咬牙,解开布条,把淡绿色的药粉撒在肿胀渗血的伤口上。

“嘶——”剧烈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眼前发黑,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但这药似乎真有奇效,火辣辣的感觉过后,是一阵阵清凉,肿胀感也消减了些。

“远哥……”阿草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陈远抹了把汗,重新包扎好,“这药有用。”

他强迫自己吃了半块粗饼,就着凉水咽下。然后开始仔细思考眼下局面。

躲,已经躲不住了。“幽瞳”知道他们在城南贫民巷一带,地毯式搜索是早晚的事。那个潜行者吃了瘪,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一个人,也不会再试探,而是直接强攻或放火。

必须走,而且得尽快。但老藤的脚走不了远路,贸然出城更是活靶子。

得让“幽瞳”暂时失去他们的踪迹,或者……让他们不敢轻易再来。

陈远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麻袋,又移到怀里那仅剩的十个贝币上。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阿草,”他低声说,“今天你和丫妹就待在这里,谁来也别开门。老藤,你也是,尽量别动。我出去一趟。”

“远哥!你的伤!外面那么危险!”阿草急道。

“就是因为我伤了,老藤脚坏了,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陈远眼神冷静得可怕,“‘幽瞳’在找我们,我们就得让他们‘找不着’。我需要一些东西,只有黑市上可能有。”

“黑市?”老藤嘶哑着开口,“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这身子骨去,不是送死?”

“所以得更小心。”陈远检查了一下短剑,把药瓶和剩下的贝币贴身藏好,又换上了黑石送来的、更破旧不起眼的衣服,“我会在天黑前回来。如果……如果我回不来,黑石傍晚会带医生来,你们跟着他走,他会安排。”

阿草还想说什么,陈远摆摆手,拉开门,闪身出去,迅速消失在巷子弥漫的污浊雾气里。

秦邑的黑市,不在某个固定的坊市,而是像地下的暗流,在城墙根、废弃仓房、甚至某段排水沟深处流动。吴三之前闲聊时提过几个点,陈远凭着记忆和“环境融入”的感知,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行,避开明显的人流,专挑最僻静肮脏的路径。

半个时辰后,他停在了一段废弃的城墙根下。这里原本是排水渠出口,如今渠已半淤,长满苔藓和臭烘烘的水草。渠口上方,坍塌的墙砖形成一个勉强能容人弯腰通过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隐约有微弱的光和人声传出。

就是这里了。

陈远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烂味的空气,矮身钻了进去。里面是条狭窄的甬道,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垃圾,两侧墙上每隔一段插着燃烧的、气味呛人的劣质油脂火把,勉强照亮。甬道曲折向下,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被人为拓宽,成了黑市的交易场。

石窟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混合着汗臭、体味、劣质油脂燃烧的烟雾、生肉的血腥、药材的苦辛、还有金属锈蚀和不知名化学物的刺鼻气味。人影幢幢,大多用破布或草帽遮着脸,低声交谈,眼神警惕而贪婪。

摊位就铺在地上的破布或草席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来路不明的铜器玉件、锈蚀的武器、风干的草药(真假难辨)、各种颜色的矿石粉末、活着的蛇虫鼠蚁、甚至还有蜷缩在笼子里、眼神麻木的孩童和妇人。

这里没有律法,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和弱肉强食。

陈远压低草帽,缩着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他缓慢地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他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能快速掩盖气味的药粉,需要能暂时改变肤色的矿物颜料,需要坚韧轻便的绳索,需要小巧锋利的工具,可能的话,还需要一些能制造混乱或拖延追兵的小玩意儿。

在一个卖各种奇怪粉末和油膏的摊位前,他停下。摊主是个独眼老太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仅剩的那只眼睛浑浊却锐利。

“后生,要什么?”老太婆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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