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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破院里,我点起了“文明”第一缕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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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臭味最是呛人。

臭水沟经过一夜沉淀,腐烂的气息混着晨雾,黏糊糊地钻进破院子的每一个缝隙。陈远是被肋骨处的钝痛和这股味道同时弄醒的。他睁开眼,屋顶破洞透进灰白的天光,角落里老藤还在昏睡,呼吸粗重但平稳。破床上,阿草搂着丫妹,两人蜷缩在一起,丫妹的小脸没那么红了,但依旧皱着眉,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

陈远慢慢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处。他摸出怀里吴三给的药包,还剩最后一点粉末,轻轻给老藤脚上换药。伤口周围的青黑色似乎真的淡了些——不知是吴三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昨夜玉板贴靠的那一会儿起了效果。他不敢确定,但总归是个好迹象。

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阿草也醒了,正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破瓦罐准备去沟边打水。陈远跟了出去。

“远哥,你再歇会儿。”阿草看他脸色依旧苍白,低声说。

“没事。”陈远摇摇头,接过瓦罐,“我去。你看看丫妹,等下把昨天的草药再熬一点。”

他拎着瓦罐走到臭水沟上游——昨日找到的那处稍微干净些的拐弯。水依旧浑浊,但至少没有漂浮明显的秽物。他蹲下身,用沙土和碎木炭过滤的法子仔细滤了小半罐,正要起身,眼角余光瞥见沟边石缝里长着一丛叶子细长、边缘带锯齿的野草。

是薄荷?还是别的?

陈远摘了一片叶子,揉碎了闻——一股熟悉的清凉气息冲入鼻腔。是薄荷,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某种近似品种。他心中一喜,小心地连根拔起几株,又在附近找了找,竟又发现几株叶片宽大、开着小黄花的植物,他依稀记得像是“千里光”,也有清凉解毒的功效。

他抱着水和草药回到院子时,阿草已经用捡来的三块石头搭了个更稳当的灶,火生起来了,破陶罐里煮着昨日的柴胡葛根水。

“加点这个。”陈远把薄荷和千里光洗净,撕碎了扔进罐子,“一起煮,退烧可能更好些。”

阿草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陶罐里翻滚的水花,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远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躲在这儿?”

陈远没立刻回答。他走到院子倒塌的半边土墙边,眺望着远处秦邑灰蒙蒙的屋脊和城墙。晨光中,这座城像一头蜷伏的巨兽,冰冷、严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们现在就像藏在巨兽皮毛深处的虱子,暂时安全,但随时可能被一个抖身甩出去,碾得粉碎。

“不能一直躲。”陈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老藤的伤需要更好的药,丫妹的病要彻底治好,我们也需要钱,需要粮食,需要弄清楚灯影卫到底在找什么、会不会追到这里。”

他转身看向阿草:“吴三说,让我们装‘小巫小卜’。今天我就去试试。”

“可你的伤……”阿草担忧道。

“摆摊坐着,不碍事。”陈远从怀里掏出那几片古玉和两枚贝币——这是他们全部的家当,“总得有个开头。”

吃过简单的早饭——硬饼子泡在草药水里,算是连吃带喝。陈远把薄荷和千里光煮的水给丫妹喂了些,小丫头迷迷糊糊喝了,似乎舒服了点,又睡过去。老藤也醒了次,喝了点水,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脚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他甚至想坐起来,被陈远按住了。

“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脚毒还没清干净,乱动可能更糟。”陈远严肃道。

老藤咧了咧嘴,没再坚持,只是看着陈远,哑声道:“远哥儿,我这条命,是你和阿草捡回来的。往后……”

“往后的事往后说。”陈远打断他,“先活着。”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格子衬衫早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泥垢,他在院子井边(井是枯的)勉强擦了把脸,把头发用手指拢了拢,看着水洼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只有眼神还算锐利。

这副模样,倒是挺像个落魄的、有点本事的“异士”。

他把古玉贴身藏好,只留一枚最小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灰白玉环挂在腰间——既是装饰,也是某种“职业标识”。短剑藏在后腰,用破布裹了。剩下的两枚贝币和几个草药香包揣进怀里。

“我去了。”他对阿草说,“你看好家,谁来也别开门。我晌午前回来。”

阿草用力点头,把一根削尖的木棍塞到他手里:“远哥,小心。”

陈远笑了笑,接过木棍,拄着当拐杖,一步步挪出了破院子。

窝棚区在清晨活了过来。炊烟从那些低矮破烂的棚顶升起,带着烧柴和劣质食物的味道。光屁股的娃娃在泥地里追逐,妇人蹲在门口刮洗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菜根,男人们大多已经出门——去工地、去矿坑、去城墙上做苦役,或者像陈远此刻打算的,去市集碰运气。

陈远没去昨日那个相对“繁华”的土街,而是选了窝棚区边缘靠近城墙根的一处空地。这里已经有一些摊子摆出来:卖破烂陶罐的、卖草鞋的、卖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锈蚀铜片和骨器的,甚至还有个老头面前摆着几块颜色怪异的石头,说是能辟邪。

陈远找了个角落,靠着城墙根坐下。他把那枚灰白玉环摆在面前,又把几个草药香包一字排开,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吆喝?他不会。拉客?他没那脸皮。干坐着?恐怕坐到天黑也没人搭理。

正踌躇间,旁边卖草鞋的老汉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后生,新来的?摆摊不是这么摆的。你得喊,得让人知道你是干啥的。”

陈远苦笑:“老丈,我……算是个看病的,也懂点趋吉避凶的门道。”

“哦?巫医?还是卜师?”老汉来了点兴趣,“有照身贴吗?没贴可不行,官差来了要抓的。”

“有。”陈远摸了摸怀里那份写着“远”的竹简。

“那行。”老汉点点头,压低声音,“那你得有点真本事。这边住的人,病不起,也怕晦气。你要能看出点门道,治点小毛病,他们舍得掏一两个贝。要是瞎蒙……”老汉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陈远谢过老汉,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学着旁边摊贩的调子,不太熟练地开口:“……看症候,辨吉凶,驱小恙……”

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吸引力。果然,过往的人只是瞥他一眼,就匆匆走开。

坐了快半个时辰,一无所获。陈远心里有些发急,肋骨也开始隐隐作痛。他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踉跄着跑到他摊子前,脸色惊慌:“先、先生……您能看看吗?孩子从早上起就吐,还拉肚子……”

陈远精神一振,仔细看去。那孩子约莫三四岁,脸色发青,嘴唇干裂,被妇人抱着,蔫蔫的没精神。他问了问情况——吃了昨晚捡来的、有些发馊的菜粥。

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在这个时代,搞不好会脱水死人。

陈远心里快速盘算。他没有现成的药,但记得薄荷、艾叶、生姜煮水对肠胃不适有一定缓解作用,更重要的是要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大姐,孩子是吃坏了东西,有点‘中浊’。”他用了个这个时代可能理解的词,“我先给你个法子应急。”

他拿出一个艾叶香包,拆开,又拿出自己留着的一点干薄荷叶:“回去用三碗水,加几片这个叶子,再加一小块姜(如果有),煮成一碗半,放温了给孩子慢慢喝。每次喝几口,隔一会儿再喝。还有,想办法弄点干净的温水,放一点点盐(他强调‘一点点’),搅匀了,也让孩子喝。今天别给他吃别的,就喝这些水。”

他边说,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薄荷叶和生姜的样子:“认得这两种东西吗?”

妇人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认得认得!野地里就有!姜……家里还有一小块!”

“那就好。”陈远把艾叶和薄荷叶包好递给她,“先应急。如果明天还不见好,或者孩子发烧、没尿了,就得再想办法。”

妇人千恩万谢,从怀里摸出一个磨损得发亮的贝币,小心翼翼放在陈远面前:“先生,就这一个……您别嫌少。”

陈远看着那枚贝币,又看看妇人破旧的衣衫和孩子青黄的脸,摇摇头,只拿起艾叶香包:“这个你拿去用。贝币收着,给孩子买点干净吃的。”

妇人愣住了,眼圈一红,又要跪下,被陈远虚扶住了。

“快回去吧,照我说的做。”陈远道。

妇人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旁边卖草鞋的老汉看了全过程,咂咂嘴:“后生,心善是好事,可这么干,你吃啥?”

陈远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那孩子如果能活下来,或许就是最好的“广告”。而且,他确实狠不下心收那妇人仅有的一个贝币。

没想到,这“广告”效果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妇人刚走没多久,一个在附近晃悠、面色萎黄的中年男人蹭了过来,蹲在陈远摊子前,低声道:“先生,您……真能看病?”

陈远打量他:“你哪里不舒服?”

男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不是我不舒服……是,是我家婆娘。生了娃之后,一直虚……您,您能看这种……妇人病吗?”

陈远心里一咯噔。产后恶露不绝?感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卫生条件极差的时代,这是要命的病。

他不敢大意,仔细问了症状——持续出血、颜色气味异常、腹痛、发热。听描述,很可能是感染,或者胎盘残留。

“这个……我看不了。”陈远坦白道,“你婆娘这病,得找真有经验的稳婆或者巫医用专门的药,可能需要清……清理里面。”他没法说清宫手术,“拖久了,人会垮的。”

男人脸色灰败,喃喃道:“找过……要价太高,五个贝,还得先给……我哪有……”

陈远沉默。五个贝,对窝棚区的人来说,可能是全家一年的积蓄,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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