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暗巷血酬，吴三的价码（2/2）

“你说帮我们立足。”陈远压下情绪，“怎么帮？秦法森严，我们三个生面孔，就算有照身贴，没有营生，没有落脚地，迟早被盘查出来。”

吴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晃了晃，里面发出贝币碰撞的脆响：“二十贝。够你们在城西最偏的窝棚区租个不漏雨的屋子，再买点粗粮撑一个月。至于营生……”他看着陈远，“你不是懂点草药，还会看‘风水’吗？城西窝棚区住的都是穷鬼和流民，买不起正经巫医，头疼脑热、疑神疑鬼的人多的是。你摆个摊，治不了大病，但治个头疼脑热、驱个‘邪气’，糊口不难。秦法虽严，但不管这种‘小巫小卜’，只要别闹出人命，别涉及‘淫祀’，官差懒得管。”

这倒是个办法。陈远想起之前在市集上唬住那妇人的事。结合时痕珏对“异常”的感应和草药知识，装神弄鬼混口饭吃，确实可行。

“你呢？”陈远问，“你帮我们，就为了让我们搅乱矿坑？现在目的达到了，你还留在秦邑做什么？”

吴三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看向夹道外灰蒙蒙的天空，许久才说：“我走不了。灯影卫知道我太多事，我离开秦邑，他们就会对我留在楚地的家人下手。”他收回目光，看向陈远，“我们合作，还没完。”

“你还想干什么？”

“灯影卫在秦邑不止矿坑一处布置。”吴三压低声音，“他们背后的人，所图甚大。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也需要……更多筹码，换我和我家人的命。你们身上有‘秩序源’，是他们渴求又忌惮的东西。我们可以互相掩护，互相利用。”

陈远冷笑：“说白了，还是想拿我们当枪使。”

“是互相依存。”吴三纠正，“你们需要地方藏身，需要信息，需要应对灯影卫的追杀。我需要有人帮我探查，也需要你们身上的‘东西’作为威慑和筹码。各取所需。”

陈远沉默。吴三说得直白，但也是实话。他们现在就像掉进狼窝的羊，单打独斗，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抱团，哪怕是和另一头心怀鬼胎的狼抱团，至少能多喘几口气。

“城西窝棚区，具体哪里？怎么找你？”陈远问。

吴三报了个地址，是窝棚区深处一个靠近臭水沟的破院子。“我每隔三天，酉时末会去那儿倒垃圾。有事，提前在院墙东角第三块砖下塞个石子。没事，别找我，容易暴露。”

陈远记下，把药瓶小心揣好，转身要走。

“等等。”吴三叫住他，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女人和孩子。窝棚区脏乱，孩子容易生病。里面是些驱虫防瘴的草药香包，挂在屋里，有点用。”

陈远接过，布包轻飘飘的，散发着淡淡的艾草和菖蒲味。他看了吴三一眼，没说什么，点点头，快步离开夹道。

回到牲口棚时，老藤已经昏睡过去，脸色发青，呼吸粗重。受伤的左脚肿得发亮，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脚踝上方。

陈远立刻按吴三说的，把药粉分出一半，用找来的破碗底碾得更碎，小心地撒在老藤伤口上。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淡淡的青烟。老藤在昏睡中痛得浑身一颤，但没醒。

另一半药粉，陈远兑了水囊里最后一点水，掰开老藤的嘴，强行灌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也几乎虚脱。靠在墙上，看着老藤的脚。药粉似乎起了作用，伤口边缘的渗液减少了，青黑色蔓延的速度好像也慢了下来。

但吴三说，根除难。

陈远握紧了怀里的时痕珏和玉板。更纯净的“秩序源”……难道要靠这两样东西，慢慢温养？

他正想着，棚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压抑的哭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真不能收了，官差查得紧……”

“……婆婆，求您了，孩子烧得厉害，就给碗米汤……”

是阿草的声音！还有那个老婆子！

陈远心里一紧，挣扎着爬起来，凑到墙缝往外看。

只见巷子口，阿草抱着丫妹，正跪在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子面前哀求。丫妹小脸通红，闭着眼睛，在阿草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声。老婆子一脸为难，左右张望，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是半碗清澈的米汤。

“不是我不帮，是……”老婆子叹了口气，“早上官差来查过，问有没有生面孔。我哪敢说啊！你们快走吧，别再来了！”

阿草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抱着丫妹磕头：“婆婆，孩子真的快不行了，求您……”

陈远看得心头火起，正要冲出去，忽然瞥见巷子另一头，两个穿着皮甲的官差，正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糟了！

（第1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