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青灯鬼手，绝地烟逃（2/2）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是老藤！

紧接着，一道黑影带着风声砸破本就破烂的草席门，飞了进来！是半截粗大的树桩，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和断根！

树桩狠狠砸在屋里，撞翻了破陶罐，砸起满地尘土，也暂时阻断了提灯人的进攻路线。

“这边！”老藤在外头嘶喊。

陈远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外钻。墙洞太小，他受伤动作慢，肩膀被土坯刮掉一层皮，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了，拼命往外挤。

身后，提灯人已经绕过树桩，枯瘦的手抓向他脚踝！

陈远猛地一缩腿，鞋底被指甲划开一道口子。他滚出墙洞，落地在恶臭的垃圾堆里。老藤一把将他拽起来，独眼在黑暗里闪着凶光：“还能跑不？”

“能！”陈远咬牙。

“跟我来！”老藤拖着他就往夹道深处跑。阿草抱着丫妹在前面，跌跌撞撞，但没停。

身后，土屋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还有提灯人那种非人的低吼。他们没有立刻追出来，可能被树桩和浓烟阻碍了片刻。

但这片刻，就是生机！

老藤对城西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他带着两人在迷宫般的窝棚区、土墙夹缝、污水沟边穿梭，专挑最黑最难走的路。丫妹的哭声被阿草死死捂住，只剩压抑的呜咽。

跑了不知多久，老藤终于在一个半塌的、像是废弃牲口棚的土坯房后停下。这里堆满了发霉的草料，气味难闻，但足够隐蔽。

“暂时……安全。”老藤喘着粗气，靠在土墙上，“灯影卫在夜里活动范围有限，他们的灯笼光不能离矿坑太远，否则会削弱。这里已经超出范围了。”

陈远瘫坐在草料堆上，浑身像散了架，胸口疼得他直抽冷气。阿草抱着丫妹，两人都在发抖，脸上全是烟灰泪痕。

“你……你怎么找来的？”陈远问老藤。

“我在矿坑北坡蹲着，看见三个灯影卫突然往城里赶，就知道出事了。”老藤抹了把脸上的汗，“赶回来正好碰上。妈的，那些鬼东西，真他娘邪性。”

“吴三呢？”陈远想起那个跛脚男人。

“没看见。可能跑了，也可能躲起来了。”老藤蹲下来，检查陈远的伤口，“肋骨断了，得固定。不然戳破肺子，神仙也救不了。”

他撕下自己一截衣摆，又找了几根相对直的木棍，让陈远咬住一块破布，手法粗暴但利落地给他做了个简易固定。陈远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固定完，老藤从怀里摸出点干粮——不知从哪弄来的硬饼子，掰开分给陈远和阿草：“吃。不吃没力气。”

陈远嚼着干硬的饼子，味同嚼蜡。他看着黑暗中阿草和丫妹模糊的轮廓，又看看身边喘着粗气的老藤，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老藤，”他声音沙哑，“吴三说，灯影卫要玉板，也想让我们下矿坑当探路的替死鬼。他提出合作，帮我们弄照身贴，我们帮他下矿坑取一块‘源石’，毁了灯影卫的布置。”

老藤独眼盯着他：“你信？”

“不信也得信。”陈远苦笑，“我们没路了。秦邑待不住，外面是荒野和追兵。灯影卫已经盯上我们，不除掉他们，我们逃到哪都会被找到。”

“矿坑底下有黑水，有影子。”老藤声音低沉，“下去就是送死。”

“吴三说，玉板能抵抗黑水侵蚀。”陈远摸了摸怀里温热的时痕珏，“而且，我们有的选吗？”

老藤沉默。草料堆里只有丫妹偶尔的抽泣声，和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良久，老藤开口：“明晚子时？”

“嗯。”

“我跟你下去。”老藤说，“阿草和孩子得找个地方藏好。”

“藏哪？”

老藤独眼在黑暗里转了转：“我知道个地方。城西最破的窝棚区有个孤老婆子，早年受过我的恩，嘴严，心善。把阿草和丫妹藏她那儿，暂时安全。”

陈远看向阿草。阿草抱着丫妹，用力点头：“远哥，我听你们的。”

“那就这么定了。”陈远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明天白天，老藤你带阿草去藏好。我去弄点下矿坑要用的东西。吴三答应给照身贴和压制黑水的办法，明晚见面，一手交办法，一手……下坑。”

“要是他骗我们呢？”老藤问。

“那就拉他一起死。”陈远眼神在黑暗里冷得像冰，“矿坑底下，谁也别想干净。”

夜风吹过废弃的牲口棚，卷起草料腐败的尘土。远处，秦邑的城墙在夜色里像一道黑色的巨闸，而他们，正站在闸口最危险的边缘。

明晚子时，矿坑深处，要么找到生路，要么……成为黑水里新的影子。

（第1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