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夜奔绝崖，石牙陷敌营（2/2）

没有时间规划路线，只求远离。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障碍。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在崎岖的山林间艰难跋涉。摔倒，爬起，再摔倒。没有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依旧漆黑。我们来到一处陡峭的山脊前，下方是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山谷。

“不能往前了。”我喘着气，看着陡峭的下坡，“太危险，天亮了再找路下去。”

我们找了处背风的岩石凹陷，挤在一起，权作休息。又冷又饿，疲惫欲死。主铭文板放在中间，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心安。

阿草无声地流着泪，为石牙担忧。丫妹缩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老藤闭着眼，但握紧木棍的手微微颤抖。疤脸叔呼吸微弱。

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远处周军营地方向隐约的一点天光，心如刀绞。

石牙……你现在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周军营地，一处由原木搭建、有士兵严密把守的简陋囚棚内。

石牙被反绑着双手，扔在潮湿的泥地上。他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破裂，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渗出鲜血。衣服被撕破，露出少年人瘦削却结实的胸膛，上面也有几道鞭痕。

他瞪着眼前几名面色冷峻的周军甲士，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说！何人指使？同党何在？窥探我军营意欲何为？”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甲士厉声喝问，手中的皮鞭虚抽了一下，发出“啪”的脆响。

石牙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远哥教过他，被抓住，尽量少说，说了反而可能害了大家。

“骨头还挺硬？”小头目冷笑，对旁边士兵示意，“给他点厉害瞧瞧！”

两名士兵上前，按住石牙，另一人拿起一根粗糙的木棍……

痛苦的闷哼声在囚棚内响起，压抑而短促。

但石牙始终没有开口说出任何关于陈远、关于临时营地、关于主铭文板的信息。他只反复嘶哑地说：“我……迷路了……想找点吃的……”

他记得远哥说过，周军可能“讲道理”。但他也见过那些匪徒的凶残。他不知道这些穿着整齐皮甲的士兵，会不会真的“讲道理”。他只能死死守住心底最后的防线。

审问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石牙遍体鳞伤，意识开始模糊。

小头目皱了皱眉。这少年嘴硬得超出预期，看其穿着和年纪，不像专业的探子，倒更像逃难的野人。但偏偏出现在营地附近鬼鬼祟祟……

“先关着，明天交给军正（军中执法官）处置。”小头目挥挥手，懒得再费劲。一个半大孩子，量他也翻不起浪。

士兵将几乎昏迷的石牙拖到囚棚角落，像扔破麻袋一样丢下，留下两人看守，便离开了。

石牙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浑身疼痛，又冷又饿。但他心里却有一股火烧着——远哥他们逃掉了吗？阿草和丫妹安全吗？藤叔的伤……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活着，要找机会逃出去，要回去……

黑暗中，少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眸里，微弱却顽强的光，始终未曾熄灭。

而在营地中央大帐内，烛火通明。

姬发已经卸去皮甲，只着深衣，坐在案几后，看着一份简陋的地图。姜子牙坐在下首，闭目养神。

“尚父，”姬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方才东南天际那抹异光，还有营外抓获的窥探者……您如何看待？”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眼中睿智的光芒流转：“那异光，非星辰，非流火，其行轨迹诡谲，暗含‘机巧’之道，似为窥伺之器。至于那少年窥探者……”他顿了顿，“观其形貌举止，不似受训细作，倒像山野流民，误入此地。然，其出现之时机，与异光相近，恐非全然巧合。”

姬发手指轻敲案几：“尚父是说，有人欲借流民之事，试探或混淆视听？”

“或有可能。”姜子牙颔首，“大王，牧野一战虽胜，然天道无常，人心诡谲。四方宵小、前朝余孽，乃至……一些不属此间的‘魑魅魍魉’，恐怕都不会甘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姬发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深邃：“无论明枪暗箭，天道在我周室。然，多一分警醒，总无坏处。那少年，暂且羁押，细加盘问，勿用重刑。或许……他能告诉我们一些，这片山林里，不为人知的事情。”

“大王仁厚。”姜子牙微微躬身。

帐外，夜色更浓。一场围绕历史主线、掺杂着超常力量的暗涌，已然开始。而石牙，无意中成了落入这漩涡中的第一颗石子。

山脊上，寒风呼啸。

陈远抱紧怀中温润却沉重的主铭文板，望着沉沉黑夜，知道漫长的逃亡和抗争，才刚刚开始。

（第1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