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废弃村庄的水井,藏着活人还是怪物?(1/2)
西南方向的丘陵,像一群沉默的、疲惫的巨兽,匍匐在渐渐亮起的惨白天光下。我们一行五人——如果算上昏迷的疤脸叔——挪动在这巨兽的脊背与皱褶之间,每一步都踏在碎石、枯草和偶尔出现的、颜色发暗的粘稠地衣上。
空气里的甜腥铁锈味淡了些,但另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东西缓慢腐败的酸朽气息,混杂在清晨的潮气里,无孔不入。风不大,却带着刺骨的阴冷,吹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激起一阵阵寒颤和刺痛。
老藤拄着树枝走在最前,他肋下的包扎处又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渍,每一步迈得都很沉,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曲的老铁杉。石牙背着疤脸叔紧跟其后,少年人的脸庞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眼神却像绷紧的弓弦,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阿草扶着我,我的肋骨疼得厉害,只能用环首刀当拐棍,几乎一半的重量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新兑换的“追踪与反追踪扩展”知识在脑子里自动运转。我强迫自己忽略疼痛,观察着地面和周围。
离开石缝不到两里地,我们就发现了好几处新鲜的、杂乱的足迹。不是怪物那种拖曳或节肢戳刺的痕迹,是人的脚印,大小不一,方向散乱,有些脚印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泥泞——不久前刚有一批人从这里仓惶经过,人数比我们多得多。脚印主要朝向南方和东南。
“逃难的。”老藤哑着嗓子说,眼神晦暗,“跟我们一样,从那边逃出来的。”
这意味着南边和东南方向可能也不安全,至少是别人认为不安全而逃离的方向。这印证了我选择西南暂避的思路。
我们又发现了一处小型兽群被惊散后留下的痕迹,几簇灰褐色的毛发挂在荆棘上,旁边还有散落的、被啃食过的浆果残渣。不是大型猛兽,可能是鹿或野羊。食物线索,但也意味着这片区域有掠食者活动。
最让我心头微沉的是,在一些低洼处湿润的泥土或岩石背面,我看到了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苔藓状附着物,与节点营地地面裂缝里渗出的液体颜色相似,只是更淡、更干。污染,可能已经随着地下水或空气,开始了更缓慢、更隐蔽的扩散。
“远哥,那边……好像有房子?”阿草忽然指着前方一处丘陵的侧后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几棵叶子稀疏、形态也有些萎靡的高大乔木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灰扑扑的轮廓,不像天然岩石。再走一段,绕过一个小土坡,景象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小村落,或者说,曾经是。
七八间低矮的土坯房或茅草屋,稀稀落落地分布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大部分房屋都已经倒塌或半塌,墙壁被烟熏火燎过,焦黑一片。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只有风穿过破损门窗和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村子中央有一小片空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朽烂的木器,还有几根烧得只剩半截的柱子。一棵枯死的老树立在空地边缘,光秃秃的枝桠像绝望的手臂伸向天空。
一个被废弃、很可能遭过兵灾或匪祸的村子。
“小心。”老藤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像一头老狼在审视陌生的洞穴。“可能有埋伏,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石牙把疤脸叔轻轻放下,让他靠着一块石头,自己握紧了路上捡来的、一头削尖的木棍。阿草也紧张地抓紧了我的胳膊。
我忍着痛,仔细观察。村子死寂,没有活动的迹象。倒塌的房屋结构看,不像是最近才被摧毁的,墙上的苔藓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地上的杂物也落满了灰。看起来废弃有段时间了。
但是……我的目光落在村子边缘,靠近一处半塌窝棚的地方。那里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些脚印,比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逃难者的脚印要浅、要模糊,但更集中,似乎有人在附近活动过,又刻意清扫过。
“可能有先到的人,或者……回来的原住民。”我低声道,“我们不要进村子中心,从边缘绕过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特别是水。注意警戒。”
老藤点头,调整了一下方向,我们贴着村子的外围,利用残垣断壁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前进。空气中那股酸朽味在这里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灰尘和木头霉烂的气息。
绕过两间完全塌毁的茅屋,在一处背风、相对完整的土坯房后墙根下,我们发现了一个用石头和木板半掩着的地窖入口。入口很小,木板已经腐烂,但挪开后,的味道传来。
“我下去看看。”石牙自告奋勇。
“小心点,有不对劲立刻上来。”老藤叮嘱。
石牙用破布缠住口鼻,拿着尖木棍,小心翼翼地从狭窄的入口爬了下去。我们在上面紧张地等待。过了一会儿,子,好像还有点……发霉的豆子?还有个小陶罐,里面有点水,不知道能不能喝。”
食物!水!
希望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但我们没敢立刻下去。老藤让我和阿草守在入口,他自己忍着伤痛,在附近仔细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危险或痕迹。
最终,我们决定暂时把这个地窖作为临时的藏身和休整点。地窖不大,约莫两米见方,阴冷潮湿,但至少能遮蔽风雨,隐蔽性也不错。石牙把里面清理了一下,搬上来几个破损但还能勉强盛东西的陶罐,还有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小陶罐,以及一小包硬得像石头、散发着浓重霉味的豆子。
水是关键。我按照“基础伤势处理”里关于水源判断的粗略方法,仔细观察那罐水。液体浑浊,底部有沉淀,闻了闻,除了土腥和淡淡的霉味,没有刺鼻的化学或甜腥味。我蘸了一点点在舌尖,除了冰凉和更强的土腥,没有立刻的麻痹或灼烧感。
“需要烧开。”我说,“但至少,目前看没有被那种‘毒血’直接污染。”这是个好消息。
地窖角落里居然还找到了一小捆受潮但勉强能用的火绒和两块燧石。老藤用他随身带着的、藏得好好的最后一点引火物,费了好大劲,在地窖入口外的背风处点燃了一小堆火。我们用破陶罐烧水,又把那些发霉的豆子放在火边烤,试图驱散一些霉味。
有了相对安全的遮蔽、可以处理过的水和一点点食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我们给疤脸叔喂了点温水,他依然昏迷,但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吞咽声。老藤的伤口重新清理包扎,服了些烧开后的水。我和石牙、阿草也分食了几颗烤过后勉强能下咽的豆子,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虽然远谈不上饱足,但至少驱散了那种抓心挠肝的虚脱感。
温暖的火光,短暂的安全,让疲惫如潮水般涌上。阿草靠着我,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石牙也抱着木棍,眼皮打架。老藤强撑着守夜,但头也不时一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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