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隐居的齐格飞（1/2）
2007年4月25日，柯洛斯滕的春风裹着山樱的碎瓣，漫过别墅铁艺栅栏的雕花缝隙，落在窗台上那盆长势正好的薄荷上。阳光是暖的，风里带着青草与花香的甜，可这栋隐在林间的房子里，却连一丝空气流动的声响都透着冰碴。
齐格飞坐在客厅的橡木长椅上，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慌忙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积了满满一缸烟蒂，烟丝混着滤嘴的碎屑，像一堆死气沉沉的灰烬。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加密的情报，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骨头缝里。
“西琳计划”“K系列克隆实验体”“422具实验体损耗”“K423号成功移植第二律者核心”“人造律者容器”。
还有最让他心脏骤停的那一行——“实验体基因蓝本：卡斯兰娜家族·真琪亚娜”。
不，现在不能叫真琪亚娜了。自从塞西莉娅“牺牲”后，他带着女儿隐居在柯洛斯滕，就给她改了个简单的名字，琪亚娜。他想让她忘了天命，忘了卡斯兰娜家族的使命，忘了那些血腥的阴谋与算计，就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在阳光下奔跑，在花丛里欢笑，不用扛着对抗崩坏的重担，不用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可奥托的野心，哪里是一座小小的别墅就能隔绝的？
逆熵的情报三天前就送到了他手里，用的是最隐蔽的方式，一张伪装成超市购物小票的纸条，上面的字迹需要用特殊的药水才能显影。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天，烟抽了一条，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他怕。
他怕自己的冲动，会把琪亚娜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奥托的手段有多狠辣，他比谁都清楚。巴比伦塔的那场“壮烈牺牲”，至今想起来，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塞西莉娅的笑容，最后定格在裂变弹爆炸的火光里，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他已经失去了塞西莉娅，不能再失去琪亚娜。
可他又不能不管。
K423，那个用琪亚娜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孩子，那个被强行植入西琳核心的实验体，她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她的血管里，流着和琪亚娜一样的血，她的眉眼间，藏着卡斯兰娜家族的英气。奥托要把她打造成人造律者，打造成毁灭世界的武器，打造成他逆转命运的工具。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推进那样的地狱？
齐格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金色的发丝乱得像一团草，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琪亚娜正在追一只蝴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扬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鸽。她今年九岁了，个子蹿得很快，眉眼越长越像塞西莉娅，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成一个甜甜的弧度，眼睛里盛着阳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齐格飞的喉咙哽了哽，眼底涌上一阵酸涩。
他怎么能让这样的琪亚娜，再沾上天命的血腥？
“爸爸！”
清脆的喊声从院子里传来，琪亚娜举着一个捕蝶网，蹦蹦跳跳地跑到窗边，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一脸灿烂，“你看我抓到蝴蝶了！”
齐格飞连忙收敛神色，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厉害，我们琪亚娜真棒。”
琪亚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捕蝶网递到他面前，网兜里的蝴蝶扑闪着翅膀，五彩的鳞粉在阳光下闪着光。“爸爸，你今天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她歪着脑袋，一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是不是又想起妈妈了？”
齐格飞的心猛地一揪，他蹲下身，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
他怎么能告诉她，奥托那个疯子，用她的基因克隆了一个孩子，还要把那个孩子变成武器？他怎么能告诉她，他们平静的生活，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琪亚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也不闹了，只是轻轻放下捕蝶网，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粗糙的大手。她的手很软，很暖，像一束小小的光，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
“爸爸，我知道你有心事。”琪亚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你不用瞒着我，我是卡斯兰娜家的孩子，是妈妈的女儿，是你的女儿。我不是小孩子了。”
齐格飞的眼眶红了，他别过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我明年就十岁了。”琪亚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十岁，就是卡斯兰娜的战士了。妈妈说过，卡斯兰娜家族的人，从来不会逃避责任。”
齐格飞猛地转过头，看着女儿认真的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琪亚娜继承了塞西莉娅的温柔，也继承了卡斯兰娜家族的血性。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迎着风雪生长的玫瑰，骨子里刻着不屈与坚韧。
可他还是舍不得。
就在这时，琪亚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爸爸，你房间里那个U盘，为什么要藏在《阿拉哈托》的动画碟片里？”
齐格飞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U盘！
他怎么会忘了那个U盘！那是逆熵送来的情报备份，他怕放在电脑里不安全，就伪装成了琪亚娜最喜欢的《阿拉哈托》动画碟片，藏在了书架的最深处。他以为琪亚娜不会发现，毕竟那只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U盘，上面还印着《阿拉哈托》的卡通图案。
“你……你看到了？”齐格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琪亚娜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我昨天找动画碟片的时候看到的，好奇就插在电脑上看了。那个密码很简单啊，就是妈妈的生日，我一下就破解了。”
齐格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决绝。
他知道，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琪亚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爸爸，我们一起去救她吧。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小妹妹，她叫K423，对不对？”
齐格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青草香，那是属于童年的味道，干净而纯粹。
“好。”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一起去。”
当天晚上，齐格飞联系了逆熵的接头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齐格飞先生，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只要你能把K423带出来，阻止奥托的实验，我们保证你和琪亚娜的安全，给你们一个远离天命的容身之处。”
“我不需要你们的容身之处。”齐格飞的声音很冷，“我只需要你们保证，不会把K423当成武器。她是一个孩子，不是你们对抗天命的工具。”
“这点你可以放心。”接头人顿了顿，继续说，“我们逆熵，和奥托那种疯子不一样。”
挂了电话，齐格飞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天命总部通行密码：KLST-2007，实验区地图已附，小心。”
齐格飞看着那条短信，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是德丽莎。
那个从小就跟在塞西莉娅身后的小修女，那个总是喊他“齐格飞哥哥”的女孩，那个继承了卡莲意志的人，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这一切，一直在暗中阻止奥托的疯狂。
齐格飞将短信里的地图保存好，然后删除了短信。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柯洛斯滕的山影在月光下连绵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暴风雨，就要来了。
2007年4月26日，清晨。
柯洛斯滕的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山樱的花瓣沾着露水，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齐格飞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离了别墅。副驾驶座上，琪亚娜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偶熊，看起来就像一个要去郊外游玩的普通小女孩。
只有齐格飞知道，玩偶熊的肚子里，藏着一把微型激光切割器，还有一些应急的药品和工具。
轿车一路平稳地行驶，最终停在了柯洛斯滕郊外的天命开发中心门口。
这里是天命的附属机构，平日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穿着训练服的战士。齐格飞的车停在门口，立刻有保安上前询问。
“齐格飞先生？”保安看到车窗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行礼，“您怎么来了？”
齐格飞推开车门下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好久没回来了，过来看看训练室，顺便带女儿出来散散心。”
他说着，拍了拍琪亚娜的脑袋，“去那边的草坪上玩，别乱跑。”
琪亚娜乖巧地点点头，抱着玩偶熊，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不远处的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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