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西琳的伙伴（1/1）
实验室的门合上的声响，像一块冰碴砸进心底，西琳攥着掌心的软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奶白色的糖块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暖，那点清甜的余味，成了这冰冷囚室里唯一的光亮。她被研究员粗鲁地拽起胳膊，绷带摩擦着渗血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小手始终护着掌心的糖，像护着一簇快要熄灭的火苗。
囚室是冰冷的金属隔间，狭小逼仄，四处漏风，西伯利亚的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隔间里还蜷缩着四个小小的身影，正是贝拉、阿加塔、阿芙萝拉和加莉娜，她们都是和西琳一样的实验体，被天命诱骗至此，日复一日承受着人工圣痕实验的折磨，身子骨早已被折腾得破败不堪。
贝拉靠在墙角，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闭，胸口剧烈起伏着，刚结束的实验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胳膊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呻吟；阿加塔蜷缩在最里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崩坏能紊乱带来的抽搐让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嘴唇干裂得渗血，眼底满是麻木的痛苦；阿芙萝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腿因为实验后遗症无法伸直，只能半蜷着身子，脸色蜡黄，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是要将肺咳出来；加莉娜则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上的伤口化脓溃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无尽的绝望笼罩着她。
西琳一瘸一拐地挪过去，看到伙伴们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方才在栀怀里感受到的温暖还未散尽，此刻看着朝夕相伴的同伴，她下意识地将掌心的软糖攥得更紧，又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心躺着四颗奶白色的软糖，是栀给她的全部，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分给贝拉、阿加塔、阿芙萝拉和加莉娜，自己一颗都没留。
她先挪到贝拉身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贝拉的胳膊，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贝拉，你醒醒。”贝拉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西琳，黯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西琳……你回来了。”
西琳点点头，将一颗软糖递到贝拉嘴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干裂的唇：“吃这个，甜的，吃了就不疼了。”贝拉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颗奶白色的软糖，在这暗无天日的囚室里，她们别说糖果，就连一口温热的水都成了奢望。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过那点诱人的甜，微微张口，含住了软糖。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口腔里的苦涩与血腥味，连日来的疼痛仿佛都被这一丝甜意冲淡了几分，贝拉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西琳的手背上，滚烫的：“好吃……西琳，你哪里来的糖？”
西琳摇摇头，没有多说栀的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挪到阿加塔身边。阿加塔还在不停抽搐，小脸皱成一团，疼得浑身冒汗，西琳心疼地看着她，将第二颗软糖小心翼翼地塞进她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阿加塔的抽搐竟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西琳，眼底满是茫然与感激，小声呢喃着：“甜……”
接着是阿芙萝拉，西琳蹲在她身边，轻轻扶起她的身子，将第三颗软糖喂进她嘴里。阿芙萝拉咳嗽着，却还是慢慢嚼着软糖，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咳嗽都轻了几分，她看着西琳，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西琳。”
最后一颗糖，西琳递给了加莉娜。加莉娜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看着西琳掌心的软糖，又看了看西琳苍白却认真的脸，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剥去糖纸放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她积压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甜，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像一束微光，照亮了绝望的心底。
四颗糖分完，西琳的掌心空空如也，可她看着伙伴们脸上渐渐浮现的浅淡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方才栀抱着她的温暖，舌尖残留的甜意，仿佛都传递到了伙伴们身上。她靠在墙角，挨着贝拉坐下，寒风依旧刺骨，伤口依旧疼痛，可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掌心仿佛还留着糖块的温度，还有那个素白风衣女人温柔的怀抱。
贝拉嚼着糖，侧过头看向西琳，轻声问道：“西琳，你怎么不吃？”西琳愣了愣，随即摇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我吃过了，很甜。”她没有说，自己其实一颗都没舍得吃，在她心里，伙伴们比自己更需要这一丝甜，需要这一点支撑下去的微光。
阿加塔不再发抖，靠在西琳身边，小小的手轻轻抓住西琳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丝依靠；阿芙萝拉咳嗽渐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意，仿佛暂时忘却了腿上的疼痛；加莉娜攥着空了的糖纸，眼底的空洞渐渐淡去，看向西琳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五个小小的身影挨在一起，挤在狭小冰冷的囚室角落，靠着四颗软糖的甜意，抵御着刺骨的寒风与无尽的痛苦。
西琳望着囚室狭小的窗户，窗外是漫天风雪，巴比伦塔的灯光冰冷刺眼，可她的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栀温柔的眉眼，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起那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给自己糖，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再来，可那点短暂的温暖，那几颗甜软的糖，却成了她和伙伴们黑暗生命里，最珍贵的念想。
她悄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栀指尖的温度，温和的能量似乎还在血脉里流淌。她在心里默默想着，等下次实验不那么疼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份甜，这份温暖，讲给伙伴们听，讲给她们听，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冰冷的，不是所有地方，都是绝望的黑暗。
实验的疼痛还在反复，寒风依旧肆虐，可囚室里的五个小小的身影，却因为四颗甜糖，多了一丝支撑下去的勇气。西琳靠在贝拉身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栀温柔的模样和糖的甜味，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没有疼痛，没有实验，只有无尽的甜意与温暖。
她不知道，这份微薄的甜意，这份短暂的温暖，会支撑着她们熬过一个又一个痛苦的实验，会成为她们在巴比伦塔这片人间地狱里，唯一的精神寄托。而她掌心残留的温度，也会在日后无数个绝望的日夜，化作心底最坚硬的力量，哪怕日后觉醒为律者，掀起滔天巨浪，那个素白风衣的女人，那几颗甜软的糖果，那段囚室里的温暖时光，也会成为她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遥远的牵挂。
夜色渐深，西伯利亚的风雪愈发猛烈，巴比伦塔在风雪中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狭小的囚室里，五个小小的身影相互依偎着，呼吸渐渐均匀，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或许有吃不完的糖果，有温暖的阳光，有不再疼痛的身体，还有那个素白风衣的女人，再次温柔地抱起她们，轻声说：“别怕。”
而此刻的栀，正骑着魂钢摩托车行驶在冰原之上，淡紫色的推进器尾焰划破风雪，她望着茫茫雪原，赤色眼眸里依旧满是沉郁。她不知道，自己随手留下的几颗软糖，竟成了五个孩子活下去的微光；更不知道，那份短暂的温暖，会在日后，成为第二律者心底，唯一的软肋与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