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痴念成灰(1/2)
孟少棠读完,站在那里,一动未动。清晨微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那身素净的月白衣裙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握着信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姜卫济与姜飞叶对视一眼,俱是沉默。周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孟少棠的肩膀开始轻轻耸动,极其细微,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少棠?”周童试探着唤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孟少棠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又急又促,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却吸入了更冰冷的空气。
视线早已模糊一片。信笺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晕开、扭曲。那些字句,一字一句,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她的心里。
“青梅绕床,竹马庭前……早已刻骨铭心……”
“此身此心,早有所属……”
“惟能负卿……此心之痛,尤甚刀割……”
每一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的意思也清清楚楚。他感激她,他珍视她的情意,他甚至为此感到愧疚痛苦。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那个叫做“灵萱”的名字,抵不过那二十年的相伴光阴,抵不过早已许下的婚约和誓言。
理智上,她明白。他做得没错,甚至可称得上君子。他没有含糊其辞,没有贪恋暧昧,他给了她最清晰的拒绝,也给了自己最决绝的远离。这比他当日榻前那温柔的谎言,更真实,也更残酷。
可心呢?心是不讲道理的。
那股迟来的、尖锐的痛楚,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捏住了她的五脏六腑,带来一种滚烫的、窒息的、仿佛心脏被生生掏空又填满碎冰的疼。
为了救她,他修为尽毁,经脉受损,前程尽付流水。她曾以为,这沉重的付出里,至少有那么一丝,是源于她在他心中特别的重量,是源于那些生死相依时刻悄然滋长的情愫。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她在无数个愧疚难安的夜晚,找到一点点支撑,一点点可以奢望未来的微光。
可现在这封信,将这最后的、卑微的奢望也彻底碾碎了。
他救她,是道义,是愧疚,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人死去,独独不是她渴望的那种“情”。
原来,她的喜欢,于他而言,只是需要被果断斩断的麻烦。
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羞耻、失望和被遗弃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为那个拼尽一切救自己的人,为那个此刻正拖着残躯独自消失在春寒里的身影,也为自己这场还没来得及真正盛开、就被宣判枯萎的痴念。
想到这里,眼泪终于决堤。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仍试图抑制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身体抖得如风中落叶,几乎站立不住。
姜飞叶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扶她,“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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