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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风雪中的归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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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黑暗中行驶,在无边的雪原上爬行。

车头的探照灯切开浓密的黑暗,在铁轨前方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雪花、冻结的枕木。

林承志坐在起居车厢的窗前,手中端着一杯茶。

窗外,除了黑暗和雪,什么都看不见。

茶几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

从伊尔库茨克到北京,红色的铁路线贯穿了整个东北亚。

在铁路线两侧,用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谢尔盖耶夫主力集结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以西,约五万人。

晋昌的防线正在叶尼塞河东岸构筑,三万人。

周武的部队驻守伊尔塞茨克,两万人。

巴特尔的骑兵在雪原上游弋,人数不详。

海参崴还有三万驻军,哈尔滨有两万,北京周边有五万新训练的部队……

总兵力超过十五万。

听起来很多,从外满洲到西伯利亚的广阔地域,就像把一把沙子撒进大海,瞬间就会被吞没。

更关键的是补给。

从北京到伊尔库茨克的铁路线长达三千公里,许多路段是临时铺设,运力有限。

每天只能运送五百吨物资,这仅仅够前线部队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根本不足以支持大规模作战。

从莫斯科到鄂木斯克的线路已经建成,俄国运力是中国的数倍。

俄罗斯背后站着整个欧洲的工业体系,英国的钢铁、德国的机械、法国的资金,随时可以输血。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林承志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指尖下是伊尔库茨克的位置,用数千士兵的生命换来的、象征着中国力量最西端的据点。

“将军,”车厢门被轻轻推开,警卫队长陈石头探进头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您该休息了。已经凌晨两点了。”

“睡不着。”林承志摇摇头,“外面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陈石头走进车厢,随手关上门。

“就是太冷了,煤水车里的水都结了冰,司炉工得不停用铁棍敲打。

警卫连有几个兵冻伤了脚,军医在处理。”

“让他们轮流到暖和的车厢休息。”林承志吩咐,“冻伤不是小事,搞不好要截肢。”

“是。”陈石头犹豫了一下,“将军,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

“咱们这次回去,北京那边……恐怕不好应付。”

陈石头的声音很低。

“出发前,苏长官悄悄告诉我,朝廷里已经有人在弹劾您了。

说您‘穷兵黩武’、‘耗费国帑’、‘激怒列强’。

还有人……建议皇上召您回京,夺了您的兵权。”

林承志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我还在想,他们能忍多久。”

“您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林承志站起身,走到车厢的窗前。

“石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打这场仗吗?”

陈石头愣了一下:“为了……收复失地?为了给中国人争口气?”

“不止。”林承志转过身,背靠着窗框。

“我是在赌,赌可以找到一条新的路,一条用建设代替破坏、用融合代替征服、用文明代替野蛮的路。

你看伊尔库茨克,那些俄罗斯人一开始恨我们,怕我们。

现在呢?他们中已经有人开始相信,跟着我们,也许真的能活得更好。”

“可是将军,”陈石头皱着眉。

“这条路太慢了,太险了。

朝廷那些大人,欧洲那些列强,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他们只想看到刀剑和鲜血,只想看到征服和屈服。”

“所以我在赌。”林承志的声音很坚定。

“赌时间在我们这边,赌文明终将战胜野蛮,赌建设终将战胜破坏,赌人心终将屈服于希望而不是恐惧。”

他走回茶几前,看着地图。

“这次回北京,我会面对弹劾、猜忌、甚至阴谋。

慈禧太后想让我停下,光绪帝既想借我的力量又怕我尾大不掉,朝中那些大臣们各怀鬼胎。

欧洲列强在观望,随时可能介入。

俄罗斯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扑。”

林承志的手重重按在地图上。

“但我必须回去,只有在北京,我才能调动整个中国的资源。

只有在紫禁城,我才能影响整个国家的政策。

只有在那个权力的中心,我才能为西伯利亚的兄弟们争取时间,争取资源,争取……一个未来。”

陈石头看着眼前的年轻统帅。

这个人,在用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惯性。

“将军,”陈石头郑重开口,“我这条命是您救的。

所以,不管您去哪儿,不管您做什么,我都会跟着。

刀山火海,绝不回头。”

林承志拍了拍陈石头的肩膀:“去休息吧,天亮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石头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林承志重新坐回窗前,闭上眼睛休息。

列车颠簸了一下,汽笛长鸣,速度慢了下来。

车灯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景象,一段铁路桥,的中间,铁轨上横着什么东西。

一棵巨大的枯树,显然是被风雪刮倒的,拦在了铁轨上。

列车完全停了下来。

陈石头急匆匆冲进车厢:“将军,前方路障!警卫连已经下车警戒!”

林承志站起身,走到车窗前。

警卫连的士兵们跳下车,在铁路两侧散开,举枪警戒。

几个工兵拿着斧头和锯子,冲向那棵横在铁轨上的枯树。

西伯利亚的冬天,树木被风雪刮倒是常有的事。

林承志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段铁路桥位于荒野之中,前后数十公里没有人烟。

树木被刮倒有可能,恰好横在铁轨正中间,而且是在列车经过的夜晚……

“石头,”林承志吩咐,“告诉所有人,提高警惕,这可能不是意外。”

陈石头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出车厢。

林承志从腰间拔出手枪,一把柯尔特M1873左轮手枪,艾丽丝从美国带的礼物,枪柄上镶嵌着象牙,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窗外,工兵们已经开始锯树。

锯齿切割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

雪花落在工兵们的肩头,很快积了厚厚一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树被锯断了,工兵们喊着号子,将树干推向桥边。

巨大的枯树翻滚着掉下桥面,砸在冰封的河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清除完毕!”工兵班长喊道。

警卫连的士兵们开始有序撤回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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