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窒息、反击与深渊的回响(2/2)
孙承宗一把抓过,拧开铜管,里面是徐光启的亲笔信和几张简易图纸,还有一小箱用铅盒封存的、触手温润的奇异晶体(“星髓”微屑与特殊合金的合成物)。
“地脉镇石(原型)……需置于疑似地脉节点或能量汇集处,以特定阵列布置,可自发形成微弱干扰场,延缓地气异变……”孙承宗快速阅读,眼中爆发出精光。“快!按图纸所示,在城墙缺口内侧、以及城内几处地气监测异常点,立刻布置!”
这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具体的救命稻草。
西山,密室,黑暗中的低语。
锦衣卫诏狱最深处,水声滴答。那个自称“画师”的年轻人被特殊的牛筋索捆在铁椅上,身上并无严重外伤,但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田尔耕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那块黑色令牌,令牌在昏暗的油灯下,偶尔流过一丝妖异的蓝光。
“你不是画师。”田尔耕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骨,“你怀里的炭笔和软蜡是新的,用得却不熟。你翻墙入户的身手,是军中斥候的路子。你看到锦衣卫时的绝望,不是怕死,是怕……任务失败?”
年轻人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田尔耕将令牌轻轻放在年轻人眼前的铁桌上。“认识这个吗?‘巡地使’的令牌?还是‘听渊者’的符信?”他报出的两个名号,是自己根据令牌纹路和以往零碎情报杜撰的,旨在试探。
听到“听渊者”三个字,年轻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捕捉到这个细微反应的田尔耕,心中冷笑。他不再逼问,而是走到一旁,拿起从密道洞口拓印下来的纹路图。“这些符号,是在记录地脉的‘淤塞’点,还是在标记‘通道’的坐标?你们在西山,是在监听,还是在……准备打开什么?”
年轻人依旧沉默,但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匆匆进来,在田尔耕耳边低语几句。田尔耕脸色微变,挥挥手让人退下。他再次看向年轻人,眼中杀机凛冽。
“你的同伙,或者说,你的上线,很谨慎。我们跟踪了三条可能的联络线,全断了,人要么消失,要么成了尸体。但是,”田尔耕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的人,在那条密道深处,发现了不止一条岔路。其中一条,最新的足迹和搬运痕迹,指向的方向……是皇陵区。”
年轻人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田尔耕直起身,知道火候到了。“你守着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大,也要命。现在开口,我保你家人无恙,给你个痛快。等我们顺着皇陵那条线查出东西……你,和你知道的一切,就连最后这点价值都没有了。”
汗水,终于从年轻人额角涔涔而下。
养心殿,烛火飘摇。
张伟面前摆着三份几乎同时送到的密报。
第一份,郑芝龙:“遭遇水下怪物及地脉陷阱,攻击受阻,但已成功触及岛屿核心,感应到强大异物苏醒,正调整战术,死战不退。”
第二份,孙承宗:“震爆弹暂阻地袭,‘地脉镇石’已布设,危局稍缓,然地下阴力复聚,恐有更大变故。急需后续支援与破解之道。”
第三份,田尔耕:“疑犯心理防线将破,密道网络复杂,或涉皇陵。王体乾今日称病,未参与稽查,其府邸出入无异状,但西山一处其名下庄园,昨夜有秘密车队离开,方向不明。”
三份奏报,三个战场,无一轻松。海上的“异物苏醒”,辽东的“阴力复聚”,西山的“皇陵关联”……像三根越绷越紧的弦,勒在大明命运的咽喉。
张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他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扉,深秋夜风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漆黑的夜空下,紫禁城的轮廓沉默而威严,却仿佛随时会被看不见的潮水吞没。
“王承恩。”
“老奴在。”
“传旨:召汤若望即刻进宫。朕要看看,他那台能倾听深海回响的机器……能不能也听听,这大地之下的声音。”
也许,答案不在眼前,而在更深、更远处。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驿卒,被两名侍卫搀扶着,几乎是滚进了殿内,手中高举着一个用油布和火漆多重密封的铜筒,嘶声力竭:
“陛下!天津卫八百里加急!‘深渊探灵仪’……捕捉到巨变!渤海深处,那个移动波动源……速度骤增!正笔直冲向……辽东海州卫方向!预计一日内……抵近!”
海下的巨影,扑向辽东!
海陆的危机,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死死拧在了一起!
张伟霍然转身,眼中映跳动的烛火,也映着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