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蓝祸、黑手与共振的初啼(1/2)
通州码头的夜,被火把和一种诡异的寂静割裂。
田尔耕和徐光启赶到时,码头一角已被东厂番子严密围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甜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地上躺着三个番子,其中一人正是王体乾所说的昏厥者,此刻已不再口鼻渗液,而是整张脸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蓝黑色薄膜,如同蝉蜕,胸腔微弱起伏。另外两人是试图搬动货箱时沾染了泼洒出的液体,双手皮肤溃烂红肿,疼得满头冷汗。
肇事的货箱被小心撬开,里面是层层油纸包裹的陶罐,破碎的几罐流出浓稠、闪着暗蓝幽光的胶状物,正缓慢地腐蚀着木质箱底和地面。
徐光启戴上特制的鱼皮手套(浸过铅粉和朱砂溶液),用琉璃镊子小心提取样本,放入一个内壁镀银的密封铜盒。他又将一个改进的小型“灵应针”靠近液体,指针疯狂抖动,直指液体核心。“能量活性极强,与辽东滩涂蓝液同源,但纯度更高……更‘新鲜’。”他声音低沉,“像是一种……未完全稳定的载体或培养液。”
田尔耕已经审问了被扣押的船主和码头力夫。船主是扬州商人,声称这批货是受一位京城“贵戚管家”委托,从松江府运来的“海外染料”,有正规路引和税单。但路引上的印章经初步核对,属于已被裁撤的南京某卫所,系伪造。那位“管家”的相貌描述模糊,线索似有似无地指向几家与刘荣有过交往的商号,却又无法坐实。
“典型的断线手法。”田尔耕向匆匆赶来的张伟(微服)和孙承宗汇报,“货物来源、经手人、目的地,都被精心处理过,层层隔断。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东厂的人反应太快了。发现、上报、封锁,一气呵成,快得不合常理。就好像……早就知道这里有东西,等着‘发现’一样。”
孙承宗捻须沉吟:“王体乾抢先揭发,一来可示忠诚,二来可将这烫手山芋甩给锦衣卫和朝廷,三来……若此物真在京城闹出大乱,他这‘发现者’或许还能变成‘预警功臣’。好算计。”
张伟盯着那在特制容器中仍微微蠕动般的蓝液,心中寒意更甚。这不仅仅是走私违禁品,这是将一种未知的、可能具有生物活性或污染性的危险物质,直接运到了天子脚下!如果这东西在人口密集的京城泄露甚至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蜃楼”想干什么?制造恐慌?进行某种试验?还是说,京城本身,就是他们某个计划的目标?
“所有接触者严格隔离观察,医官全力救治,但不得让任何蓝液或污染物离开封锁区。”张伟下令,“货物来源,顺着漕运线路反向追查,重点查松江府及长江沿线所有可能装卸此类货物的码头、仓库。田尔耕,动用你在南直隶的所有力量,给我挖!徐先生,尽快分析出此物的具体性质、可能的用途、以及……有无克制或中和之法。”
“臣等遵命!”
回宫的路上,张伟心绪难平。王体乾这一手,将暗处的交锋直接推到了台面边缘。刘荣案还在查,通州蓝液案又起,两案看似独立,却在若隐若现的线索中指向同一张模糊的网。王体乾在这张网里,是蜘蛛,还是另一只被粘住的虫子?
翌日朝会,果然风波再起。刘荣案的三方会查尚未有明确结论,通州码头“妖物流入”的消息却不胫而走(显然是有人故意散播),引起朝臣哗然与恐慌。言官们纷纷上书,要求彻查漕运、市舶司漏洞,严惩失职官员,加强京师防务。
王体乾再次表现出“大公无私”,主动请缨,要求督率东厂、锦衣卫及五城兵马司,对京畿所有仓库、码头进行“拉网式排查”,以绝后患。姿态做得十足,仿佛真是忧心君父的忠仆。
张伟顺水推舟,准其所请,但加了一条:“着信王朱由检总揽稽查事宜,王体乾、田尔耕协办,一应发现,须即刻三方联署奏报。”既利用了王体乾想表现的心思,又用信王和田尔耕形成了制衡。
朝会刚散,宋应星那边却传来了突破性的好消息——尽管他本人还吊着胳膊。
“陛下!成了!初步的‘谐波共鸣器’原型!”宋应星被允许乘坐软轿来到西苑一处僻静院落,这里已被改造成新的实验场。院子中央,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核心是一小块被精密镶嵌在多重铜环和齿轮中央的“星髓”碎屑,周围连接着数根调节杆和一组大小不一的音叉状铜片,整体固定在一个厚重的、刻满符文的石座上(符文是他自己设计的能量导引纹路)。装置由一组改良的畜力齿轮组驱动,可以产生稳定且可调节频率的机械振动。
“我们用它测试了郑一官带来的异矿样本,以及通州蓝液的微量样本。”宋应星兴奋地指着旁边一堆记录纸,“看!当调节到某个特定频率段时,‘星髓’核心的辉光会明显增强,异矿样本会发出轻微的、对应频率的鸣响,而蓝液样本……会出现短暂的‘僵滞’和色泽变淡!虽然效果还很弱,持续时间短,但这证明‘频率共振’理论是对的!我们找到了干扰它们的‘钥匙孔’!”
张伟大喜,这进展至关重要!“能否放大?能否应用到实战?比如,制造能发射这种干扰频率的……‘号角’或‘钟磬’,安装在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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