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海图上的幽蓝魅影（2/2）

未时三刻，王体乾一身低调的深青色常服，在两名小太监引领下，步入庄院一间僻静厢房。见到端坐其中的张伟，他立刻趋步上前，恭敬行礼，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欣慰：“老奴叩见皇爷！皇爷安然回銮，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老奴日夜悬心，今终得见天颜，死而无憾矣！”

演技依旧精湛。张伟不动声色：“起来吧。王大伴辛苦了。朕离京这些时日，听闻你回京后，为清理宫闱、肃清余毒，颇为操劳？”

王体乾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保持躬身姿态，语气诚恳：“老奴惶恐。蒙皇爷不弃，许戴罪立功，老奴敢不尽心竭力？魏阉虽除，然其党羽盘根错节，流毒未清。老奴回京后，查阅旧档，访查暗线，确发现一些官员与昔日南方采办弊案有涉，且证据指向……可能不止于钱财。老奴唯恐打草惊蛇，故借整肃之名，先行处置，以待皇爷回京圣裁。若有不当之处，请皇爷治罪。”一番话，既表了忠心，又解释了行动，还把最终决定权推给皇帝。

“不止于钱财？”张伟挑眉，“所指为何？”

王体乾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老奴查到，有些涉案官员，在地方上除了贪敛财物，还曾暗中搜集、运送一些……‘特别’的石头、古物，甚至活人试验记录。接收方模糊不清，但线路隐约指向海外。老奴怀疑，是否与皇爷一直追查的‘邪教妖人’有关？故此加紧清理，也是想切断可能的内外勾连。”

他在暗示自己清理的不仅是魏党余孽，更是“蜃楼”的内应？这是递上新的投名状，还是更深的算计？

“王大伴有心了。”张伟不置可否，“此事朕已知晓。你继续查，但需注意分寸，不可牵连无辜，亦不可让朝局动荡。眼下国家多事，辽东未平，东南海疆又生变故，正是需要上下同心之时。”

“东南海疆？”王体乾适时露出疑惑表情。

张伟将郑芝龙密报内容简略说了一些，重点强调“不明鬼船”对海路贸易的严重威胁。“海路乃国脉之一，不可有失。朕有意加强海防，或许需启用一些熟悉海事的人才。王大伴久在宫中，可知内官监或各地镇守太监中，可有精通船务、忠诚勤勉之人？”

这是在试探他对于涉足海军事务的态度，也可能是在给他画饼或挖坑。王体乾心思电转，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回皇爷，老奴记得，福建市舶司的提督太监高宥，似乎对船务有所了解，且任上还算本分。不过，海防大事，关乎兵政，老奴不敢妄言。一切还需皇爷与朝中诸位老大人明断。”

滑不溜手，谨慎得很。

又敷衍了几句，张伟便让他退下。王体乾恭敬离去，转身时，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阴郁。皇帝归来，第一件事是秘密接见海上来的信使，又问及海防用人……这是要开辟新战场了？对他而言，这既是危机，或许……也是新的机会？

待王体乾走远，孙承宗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陛下，此人言语谨慎，滴水不漏。但老臣观其神色，对东南之事并非毫无所知，恐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

“无妨。让他猜，让他动。”张伟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开始飘落的细雨，“眼下，我们必须先走一步。孙师傅，准备一下，明日朕要秘密回宫。后日，召开小范围廷议，专题商议东南海防及应对‘鬼船’之事。徐先生，宋应星，你们继续研究，尽快拿出‘探灵针’和‘破邪弹’的可行方案，哪怕只是雏形！”

“臣等遵旨！”

当夜，庄院书房内，张伟独自面对摊开的海图与燕山星图碎片，久久沉思。陆上，辽东的战火，朝堂的暗流；海上，神秘的鬼船，未知的“蓬莱”……两条战线，同样凶险。而连接这一切的，是“蜃楼”那超越时代的诡异力量。

他的手指划过海图上那片被标注为“鬼船频繁区”的幽深海域，又触摸着星图碎片上黯淡的“归墟”标记。

“陆海并举……”他低声自语，“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鬼船厉害，还是我华夏儿女的智慧与勇气更胜一筹。”

窗外，雨声渐密。一场席卷朝堂与海洋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张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凝视海图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南外海，一艘潜伏在风暴云层下的幽蓝“鬼船”指挥室内，一个身着流线型银蓝服饰、眼部覆盖着晶状护镜的身影，正看着面前悬浮的光幕。光幕上，赫然是大明东南沿海的详细地图，其中几个港口被标红，而一条虚线，正从外海延伸向……天津卫方向。

光幕旁，一串扭曲的、非人类的文字缓缓闪过，若是徐光启在此，或能勉强辨认出其意：

“陆地‘悬镜’扰动加剧……‘种子’已播撒……‘归墟之眼’呼唤增强……第二阶段‘侵蚀’，可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