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悬镜湖底与洪武石碑(1/2)
玉环山西侧的“无雾小径”,名副其实。这条隐藏在陡峭山脊背阴处的天然石道,狭窄、湿滑、布满青苔,却奇迹般地隔绝了下方谷地那淡黄粘稠的毒瘴与诡异雾气。小队七人沿着这条险径艰难攀爬了约半个时辰,直到一处稍显平缓的岩石平台,才敢彻底停下休整。
清冷的山风穿过石隙,带来久违的、属于正常山林的清新气息,却也吹得人遍体生寒。两名沾染了怪异孢子的锦衣卫情况堪忧,手臂和脖颈处的红肿虽未继续蔓延,但暗金色的网格纹路如同烙印般留在了皮肤下,不时传来针刺般的疼痛,人也显得萎靡不振。宋应星尽其所能,用光了随身携带的所有拔毒膏和清心散,也只能勉强维持。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地带,为他们进行更彻底的清理,否则毒素深入,后果难料。”宋应星担忧道,同时不忘取出铅盒和琉璃瓶,检查刚才采集的陨铁碎片和结晶粉末样本。样本在铅盒内安然无恙,但结晶粉末在琉璃瓶中,似乎正与瓶内残留的、取自畸变体的暗金色絮状物发生极其缓慢的、肉眼难辨的“共鸣”,微微发着光。
张伟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喘息着,脑中反复回响着那个突兀出现的神秘声音。“悬镜湖底……观星台遗迹……”他看向沈炼,“地图上,有‘悬镜湖’和‘观星台’的标注吗?”
沈炼摊开随身携带的、经过多次勘校的燕山北段详图,借着头顶漏下的微光仔细查找,最终在代表他们当前位置东北方向约三十里处,一个群山环抱的盆地区域,指着一个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墨点:“陛下,这里有一个无名小湖,舆图上未标注名称,但位置、距离与那声音所言大致相符。附近山脉……确有一处形似玉环的山脊,应该就是我们所在的玉环山。至于‘观星台’……图上绝无记载。”
一个舆图未载、甚至可能被刻意隐去的小湖和遗迹。这更增添了其神秘性。
“那声音称‘沉眠者’,又指引我们避开,还提及‘真相’……恐怕与‘守陵人’有关联,或者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残存的意识。”张伟分析道,“‘悬镜湖底观星台’,或许就是当年太祖派人北寻‘客星’时,建立的临时观测点或研究基地,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沉入湖底或被遗忘。”
宋应星眼睛一亮:“若真是洪武年所建,或许留有关于‘星坠’的第一手观测记录,甚至……关于如何处理‘星髓’或应对‘秽光’的早期研究资料!”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但前方的危险也显而易见。“沉星之泽”的遭遇已证明这片区域步步杀机。那声音的主人是否可信?悬镜湖底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陷阱?
“我们必须去。”张伟最终下定决心,“但需更加谨慎。沈炼,派出两人,携带信号焰火,沿小径返回,尝试接应留守队员或探查情况。若遇险,立刻撤回。其余人,包括伤员,稍作休整,一炷香后,向悬镜湖方向进发。我们绕开谷地,从玉环山北侧山脊走,尽量避开已知危险区域。”
命令下达,众人默默执行。服下最后的提神药物,简单处理伤口,用布条紧紧缠住可能发出声响的装备。两名伤势较轻的锦衣卫奉命折返探查,身影很快消失在来时的雾气边缘。
剩下的五人(张伟、沈炼、宋应星及两名伤员),沿着玉环山崎岖的北脊,向着东北方向再次启程。山路比之前更难走,但至少视野相对开阔,雾气稀薄,可以依靠星图和简陋的指南针辨明方向。星图碎片的共鸣指向与目标方向一致,这让张伟稍感安心。
行进途中,宋应星一边照顾伤员,一边不断摆弄着他的感应仪和样本。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陛下!您看!感应仪对‘沉星之泽’方向的污染读数极高且混乱,但对悬镜湖方向……虽然也有污染读数,但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有序性’,像是有某种力量在约束或梳理那些混乱的能量!而且,陨铁样本和结晶粉末在靠近湖的方向时,共鸣会略微增强!”
这似乎印证了那个神秘声音的部分可信度——悬镜湖区域,可能存在着某种抑制或不同于“沉星之泽”混乱污染的力量。
跋涉了近两个时辰,日头已然偏西。当他们终于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个被数座险峰环抱的、近乎圆形的小型盆地。盆地中央,一汪湖水宛如镶嵌在墨绿群山中的镜子,平滑如鉴,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四周山影,故名“悬镜”恰如其分。湖水颜色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绿的蓝黑色,不见丝毫涟漪,静得诡异。湖畔植被稀疏,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苔藓,不见高大树木,与周围山林形成鲜明对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湖面靠近中心的位置,竟然在秋末时节,凝结着一层薄薄的、不规则的冰面!而湖岸边缘的岩石上,隐约可见一些人工凿刻的、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的纹路。
“就是这里了。”张伟深吸一口气。怀中的星图碎片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直指湖心。
如何进入湖底?众人观察地形。宋应星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湖面冰层和岸边:“陛下,您看那冰层形状,并非自然凝结,更像是从水下某个点扩散开来的低温造成的。岸边岩石上的纹路,虽模糊,但有些像是简化的星图或八卦方位。湖底必有蹊跷。我们需要找到入口或……制造入口。”
沈炼带人沿着湖岸仔细搜寻。终于,在靠近北岸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的幽深石隙,内有潺潺水声,似乎通向湖底。石隙入口处,被人用利器刻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孝陵地宫玉璧上某个符号类似的标记——一个简化版的星辰环绕图案。
“是‘守陵人’的标记!”张伟确认。这进一步增加了神秘声音的可信度。
留下两名伤员在洞口警戒接应(他们状态实在不宜潜水),张伟、沈炼、宋应星三人,换上携带的简易水靠(类似鱼皮衣,浸过桐油),口含芦苇通气管,携带防水包裹(内装星图碎片、感应仪、样本、照明工具等),点燃了特制的、能在水下短时间燃烧的“蛟油灯”,毅然潜入那冰冷的石隙水道。
水道初极狭,复行十余丈,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溶洞!洞顶离水面约有丈许,空气竟然可以呼吸,只是带着浓重的潮湿和矿物气味。蛟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溶洞深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半坍塌的方形台基!台基风格古朴厚重,与明代建筑迥异,更近汉唐甚至先秦,但台基表面,却镶嵌着许多与星图碎片纹路同源的、以某种发光矿物(类似夜明珠但更黯淡)勾勒出的星宿图案!
这就是……“观星台”遗迹?它竟然建在水下溶洞之中?
三人涉水靠近。台基中央,并非想象中的观测仪器,而是一面高达九尺、宽约五尺的、浑然一体的墨玉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三人和蛟油灯晃动的光影,真如“悬镜”一般。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比孝陵帛书更加古老艰深的篆文,以及大量复杂到令人眼花的星象运行图和……能量传导阵图!
宋应星几乎扑到了石碑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案:“这……这是先秦‘石鼓文’的变体!夹杂着汉代谶纬符号和……和完全未知的、表述能量与时空的抽象图文!天哪……这石碑记载的,恐怕是自‘星坠’以来,历代‘守陵人’或观测者留下的……‘日志’和‘研究报告’!”
张伟的目光则被石碑最下方,一段以洪武年间官窑青花瓷釉般醒目的靛蓝色矿物镶嵌出的楷书文字所吸引。那是唯一一段他能直接读懂的文字:
“大明洪武十六年秋,奉太祖高皇帝密旨,臣铁铉(?此处名字部分模糊,似被刻意凿损)率钦天监博士三人、‘守陵人’两位,于此‘星伤’之畔,筑‘镇观测星台’,以究天外异力,镇抚地脉不祥。得‘星髓’七块,异铁无数。然‘秽光’侵染日深,随行星力衰变,恐酿大祸。两位‘守陵人’以秘法引星辰清辉,合地脉灵气,铸此‘悬镜碑’于湖眼,暂封‘星髓’及核心污染于此湖底‘归墟之眼’。后世若有持‘天启之钥’者至此,可凭‘钥’启碑,得窥部分真相与警示。切记,‘星髓’之力可用不可恃,‘归墟之眼’通联莫测,慎之!慎之!”
洪武十六年!铁铉(疑似)!星髓七块!归墟之眼!悬镜碑是封印关键!
信息量巨大!原来这里不仅是观测点,更是封印“星髓”和所谓“归墟之眼”的核心所在!“天启之钥”显然就是指星图碎片!
“陛下!快!用星图碎片!”宋应星催促道。
张伟压下心中震撼,取出怀中滚烫的星图碎片,按照石碑文字暗示,以及碎片自身的强烈共鸣指引,将其轻轻按在石碑中央一个不起眼的、与碎片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内。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刹那间,整座墨玉石碑光芒大放!不是刺眼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来自星空深处的清辉,瞬间照亮了整个水下溶洞!石碑表面的文字和图案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在碑面上方形成了一幅立体的、不断变化的星空投影,以及一连串快速闪过的、图文并茂的信息流!
张伟、沈炼、宋应星三人如同被拉入了一个信息构成的星河,无数知识、影像、感悟强行涌入脑海:
——洪武十五年冬,那颗“玄黑色、曳青紫尾”的客星,并非自然天体,而是一艘来自未知时空、满载着“秽光”污染源与某种高维生命体(或造物)残骸的“星舟”残骸!其坠落不仅带来了“星髓”(高度纯净的星辰本源物质)和异铁,更撕裂了本位面的屏障,在坠击点与某个被称为“归墟”的高维混乱维度之间,形成了一条不稳定但持续存在的微观“通道”(即“归墟之眼”)!“秽光”正是通过这条“眼”持续渗入。
——“守陵人”一脉,其真正起源远比洪武年更早,他们的使命就是监测并修复类似的时空“伤痕”,对抗来自“归墟”等混乱维度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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