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西苑事发(1/2)
七月二十一日,天色未明,残留的夜色仍裹着一层淡淡的晨雾,将皇城笼罩得朦胧而静谧。
可这份静谧下,却是剑拔弩张的紧绷:皇宫正门缓缓开启,鎏金装饰的御辇在前,仪仗队紧随其后,旌旗猎猎,甲胄铿锵,皇帝的移驾西苑的仪仗已准备就绪,在微光中缓缓挪动,朝着城外的西苑行去。
西苑内外,看似与往日并无二致,亭台楼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湖面泛着粼粼微光,连巡逻的侍卫都步伐沉稳,神色平和。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里的戒备已森严到了极点:每一株花木后、每一座假山旁、每一段廊柱下,都藏着精锐的伏兵。
水面下,水营将士屏息凝神,盯着水面的每一丝异动。通往西苑的每一条路,都有暗哨层层布控,确保没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清凉殿偏殿内,成国公赵世渊端坐于案前,案上摆着西苑的最新布防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与殿外传来的隐约更鼓声交织在一起。
虽神色依旧威严,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每隔一刻钟,便有暗哨借着“送茶水”“打扫”的名义,用特定的手势向他回报平安,他才会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布防图上。
赵栩则带着一队精锐,早已混入西苑的侍卫、杂役之中,分散在各个关键岗位。
他今日扮作一名贴身侍卫,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遭的每一个角落:往来的宦官、端茶的宫女、扫地的杂役,甚至是远处廊下的雀鸟,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昨夜熬夜布置的疲惫早已被此刻高度的警惕取代,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只待任何异常出现,便立刻出手。
昨夜深夜至今日凌晨,勘查队传来了振奋却又令人心惊的消息:最后两处极为隐蔽的璇玑节点,一处藏在西苑引水风车的木质底座深处,另一处则巧妙地藏在一座石灯的中空灯柱内部,均被成功发现并拆除。至此,前后共查获七处璇玑节点,每一处都暗藏杀机。
“七处……正好对应七星阁的七星?”卫珩在临时指挥点接到回报,指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细木杆,眉头瞬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凛然。
他身前的布防图上,七个代表已清除节点的朱红记号格外醒目,可这并未让他放松半分,反而心头的疑虑更重。
七星阁筹谋多年,行事素来缜密狠辣,怎会如此轻易就让他们破尽所有布置?这第七处节点的发现,更像是一种暗示,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卫珩抬眼,看向身旁的传令兵,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传令各布防点,不可因节点清除就有半分松懈,全程按原计划戒备,密切留意一切异常动静,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是!卫世子!”传令兵应声,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辰时,晨曦彻底驱散晨雾,金色的阳光洒在西苑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圣驾如期抵达,仪仗威严,仪式庄重有序。
皇帝今日兴致颇高,在清凉殿接见了随行近臣,言谈间意气风发,随后便笑着吩咐:“今日天朗气清,朕许久未曾赏玩西苑景致,去太液池泛舟,再登临揽月台远眺一番。”
此言一出,赵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这太液池泛舟、登临揽月台的路线,正是逆党预设的危险路线之一!
揽月台本身虽未查出是“节点”,但通往高台的必经之路:那座名为“沁芳”的石拱桥,正是此前已拆除的节点之一。
即便危险已解除,可对方若察觉计划泄露,会不会临时改变策略,在这条路线的别处发动突袭?
他强压下心头的焦灼,目光愈发锐利,死死盯着仪仗行进的方向,指尖悄悄扣住了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仪仗缓缓移动,御辇由八名精壮的内侍抬着,平稳地朝着太液池方向行进。当御辇行至沁芳桥头,正要踏上桥面的瞬间,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并非来自地下的爆破,而是源自平静的太液池水面!
靠近桥墩的一片荷花丛中,“轰隆”几声沉闷却极具威力的巨响骤然炸开,数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丈高,溅起的水花如暴雨般落下,周围的荷花被震得纷纷倒伏。
巨大的浪涛汹涌着直扑桥身,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与此同时,桥身突然轻微震颤起来,虽未坍塌,石板缝隙间却陡然冒出大量灰黑色的浓烟,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护驾!有刺客!快保护陛下!”惊呼声瞬间四起,原本整齐的仪仗顿时陷入混乱。
但训练有素的御前侍卫反应极快,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便迅速结成严密的防御阵型,将御辇牢牢护在中心,脚步沉稳地向后疾退,同时拔出腰间长刀,警惕地盯着浓烟笼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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