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床边守护（2/2）

想伸手拂开她颊边散发，指尖抬起，却在半空停住，迟迟不敢落下。

怕惊扰她难得休憩。

更怕……触到她醒后，那冰封之下汹涌的失望与心寒。

月光般的微光流淌过她的睡颜，长歌就这样静静守着，仿佛回到了罗浮仙舟那些平凡的夜晚。

只是那时，她总会在他靠近时便警觉醒来，或轻哼一声，或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一靠。

如今，她睡得这般沉，是心力交瘁到了极处。

许久，他极轻极轻地叹息，将声音压成一线气音，似自语，似告罪：

“流儿……”

“我回来了。”

“这一次……真的，再也不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她睫毛颤动了一下。

紧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长歌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初绽的昙花。

他没有选择同榻，而是缓缓坐倒在地，背脊轻靠着冰冷的床头柜。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拢入掌心。

触手一片冰凉。

那寒意不似常人睡梦中的体温降低，更像某种浸入骨髓的、源自漫长忧虑与心力耗竭的冷。

长歌心头一紧，如同被无形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过。

他阖上眼，掌心微微运起一缕极温和的丰饶生气，混着自身暖意，徐徐渡入她冰凉的指节。

他就这样坐在地上，如一座沉默的礁石，守着沉睡的岸。

愧疚与心疼交织成网，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连日激战与心神剧震带来的疲惫悄然上涌，他竟也握着她的手，头轻抵着柜边，沉入了浅眠。

永恒天光透过窗棂，室内光影朦胧，时间在此地失了刻度。

镜流是在一片冰凉渐渐被暖意取代的感知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眼眸苏醒，指尖传来的温度熟悉得令人心颤。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低垂——地上那人霜白的发，安静的侧脸，还有那紧紧包裹着自己手掌的、骨节分明的手。

是梦吗？

这个恐怖的念头让她呼吸一滞，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她怕极了这又是思念过甚催生的幻影，怕一眨眼，或是一出声，这画面便会如泡影般破碎。

她极轻、极狠地咬了下舌尖。

尖锐的痛感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漫开。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就坐在这里，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守护姿态。

确认的瞬间，一股更复杂汹涌的情绪冲垮了最初的悸动。

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连日煎熬的委屈，更是被他决然推开、独自面对未知时那焚心的怒火与……被抛下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