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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休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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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模拟的、虚假的蓝天,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经历过真正绝望后才有的沙哑:

“宇宙浩瀚,生灵如恒河沙数。容貌相似,不过是造化弄人,一场…残酷的巧合罢了。她与苍城那些逝去的、幸存的所有人一样,都是这场浩劫的牺牲品。区别只在于,她恰好…长得像我。”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泉水,浇灭了元铭和灵汐眼中好奇的火焰。两人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一丝愧疚。

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好奇心,在长歌眼中,或许正是对那场巨大灾难中渺小个体苦难的一种轻慢。

“至于她为何沉默…”长歌收回目光,看向元铭和灵汐,眼神锐利如剑,

“目睹家园崩毁,亲族罹难,对一个孩子而言,沉默或许是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壳。你们不该去撬动它。”

他语气中的告诫意味清晰无比。元铭和灵汐立刻正色,齐声道:“是我们唐突了。”

静养室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先前关于丹轩的沉重,此刻又叠加了一层对苍城遗孤命运的唏嘘和对自身冒失的反思。

就在这时,静养室那扇厚重的、铭刻着阵纹的门,突然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素净白衣、白发如雪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她怀中抱着一个似乎刚插好新鲜兰花的青瓷花瓶,大概是负责更换静室摆设的侍童。

女孩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与长歌如出一辙、却更加纯粹冰冷的赤瞳,正透过门缝,静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包括那个与她容貌酷似、正因苍城话题而显得格外冷峻的男人。

她的眼神,清澈、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疏离,仿佛只是完成一件任务,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元铭和灵汐瞬间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看向门口,又看向长歌。

长歌也抬起了眼,他的目光与门口那双同样赤红、却平静无波的幼小眼眸在空中相遇。

没有血脉相连的悸动,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只有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如同镜面映照般的对视。

长歌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苍城废墟的尘埃,看到了那场浩劫留下的、深入骨髓的孤寂。

女孩的目光在长歌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几秒,仿佛只是确认了某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随即,她如同没有感情的精致人偶,抱着花瓶,迈着无声的步子走了进来,径直走向窗边的案几,将怀中那个散发着幽香的花瓶,替换掉了桌上一个略显陈旧的花瓶。

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长歌一眼,也没有看元铭和灵汐,仿佛他们只是这静室里的摆设。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低头,对着空气般行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礼,便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长歌依旧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同望着一片刚刚掠过风暴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元铭和灵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孩子的眼神,那视若无睹的态度,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和沉重。

最终,长歌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元铭和灵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若无他事,便请回吧。我需要静养。”

这逐客令下得温和却不容置疑。元铭和灵汐立刻起身,带着满心的复杂与歉意,恭敬告退。

他们知道,关于那个白发女孩的话题,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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