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推论（2/2）

长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刻意引向符华自己刚刚透露的信息：

“然而，元帅方才亦言，您观星象、推命轨，方察觉有丰饶令使显露于星海边缘，且其意叵测，与孽力异动隐隐牵连……”他微微加重了“方察觉”三个字的分量。

“元帅，”长歌直视着符华深邃的眼眸，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倘若穷观大阵之能，真如联盟所共知，如元帅府所依仗，那么，丰饶孽力大规模异常聚集，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令使级目标，如此清晰的威胁信号，为何未能通过大阵的常规监测渠道，及时、详尽、毫无遗漏地呈报于您与诸位天将座前？以至于需要您亲自观星推演，才‘察觉’其端倪？”

亭台间一片寂静，只有山风拂过松针的细微声响。

符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但长歌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加，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肩头的龙灵不安地动了动，将小小的头颅埋得更深。

长歌知道，自己正在触碰一个极其危险的禁区。他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此次孽力异动，其目标尚不明朗，故而元帅府尚能提前部署，防患于未然。然而，元帅，请试想：若……若丰饶孽物的目标，并非寻常星域，而是我仙舟联盟自身——譬如，一艘位置相对孤立、防御并非最强的仙舟？”

他没有说出“苍城”的名字，但符华是何等人物，瞬间便能联想到联盟中符合此条件的成员。

“倘若其目标明确指向一艘仙舟，且其攻击之势已成，如同活化行星那般庞然巨物已然张开吞噬之口，而负责预警的‘眼’，却因某种原因——无论是技术上的巨大疏漏、信息传递的致命延误，还是……”

长歌的声音在这里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更可怕的、人为的蒙蔽与扭曲——未能及时、准确地将这灭顶之灾的警兆传递给联盟核心，尤其是传递给拥有足够力量进行干预的元帅府……那么，元帅，纵使您有通天彻地之能，纵使其余天将枕戈待旦，当那艘仙舟的求救信号真正发出时，一切……是否已晚？”

长歌没有直接指控玉阙背叛，但他将符华自己透露的“信息滞后”问题，结合当前孽力异动的“诡谲”特性，以及仙舟联盟潜在的防御弱点，进行了一场极其危险但逻辑严密的推演。

核心论点直指要害：玉阙仙舟作为联盟之“眼”，其穷观大阵在应对此次（以及未来可能更致命的）危机时，存在严重且无法解释的失职甚至失效风险。这种风险，在丰饶令使（倏忽）级别的敌人面前，足以导致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将符华引入一个可怕的假设：当灾难真正降临到一艘仙舟头上时，元帅府得到的预警，可能并非来自那艘“眼”，而是来自灾难本身发出的最后哀鸣。

符华沉默了。

她的目光依旧沉静，但长歌能感觉到，那沉静之下，仿佛有冰冷的星核在无声地旋转、裂变。

山风似乎也停滞了，亭台内的空间法则在元帅无意识的意志下微微扭曲，脚下的地面如同液态星光般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