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三国人物赏析 > 第140章 董昭:曹魏“面子工程总设计师”

第140章 董昭:曹魏“面子工程总设计师”(2/2)

目录

但真正展现他魔力的,是曹丕代汉的“和平禅让”。延康元年(220年)十月,他导演了中国历史上最精致的篡位大戏:让汉献帝连续下三道诏书推让,曹丕连续上三道奏疏辞谢,最后在“万民请命”中“不得已”接受。连禅让坛的台阶数都有讲究——“九级太像登基,七级不够隆重”,最终定为八级,取“八卦定乾坤”之意。典礼当日,他还安排了个插曲:让老臣华歆“突然发现”传国玉玺藏在祭坛下,现场演绎“天命显现”。曹丕事后笑问:“公仁,这戏是不是太足了?”他躬身答:“陛下,戏不足,天下人记不住。”

5、“墙头草”的生存艺术

董昭能在四朝更迭中屹立不倒,靠的是套精密的“政治风险管理学”。他的核心原则是:永远站在赢家这边,但永远别当第一个站队的。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曹丕继位,满朝争当从龙功臣,他却称病在家编《魏官仪》——既表明支持新政,又不显得急功近利。果然后来清算“劝进过急者”时,他安然无恙。

更妙的是他的“罪证销毁系统”。凡是可能引发争议的书信,他一律用特制药水书写,三月后字迹自消;所有会议记录都做两份,一份存档一份“遗失”。有次司马懿想抓他私通东吴的把柄,抄家只找到堆白绢。董昭一脸无辜:“下官有洁癖,见字迹污绢就要洗。”把司马懿都气笑了。

但他并非毫无立场。太和二年(228年)诸葛亮北伐,曹叡欲御驾亲征。董昭连夜进宫,不说军事说星象:“臣观天象,紫微暗而将星明——陛下当坐镇,遣将即可。”实际是怕皇帝亲征出事,朝廷生乱。曹叡被星象之说唬住,改派曹真出征。后来虽然战败,但至少政权稳固。事后曹真骂他“妖言惑主”,他私下对蒋济说:“真将军生气,总比国家动荡好——这笔账,划算。”

晚年他更把“装糊涂”练到化境。青龙三年(235年),曹叡大兴土木修凌霄台。满朝谏阻,董昭却上书建议:“台成之日,当刻历代昏君亡国事于壁——此所谓‘以奢为鉴’。”把反对意见包装成创意方案。最后台子照修,但墙上真刻了纣王鹿台、秦皇阿房的故事,弄得曹叡每次登台都膈应。高堂隆感慨:“董公这劝谏法,像在苦药外面包了十层糖——等吃到苦时,药早下肚了。”

6、礼仪暴君的“细节魔鬼”

如果说董昭有什么真正痴迷的东西,那就是礼仪细节。他任司徒时编纂的《魏王仪注》,琐碎到令人崩溃:曹操佩剑该挂左腰第几骨节,卞夫人朝服该绣几只朱雀,连宴席上肉块该切多大尺寸都有规定。有次曹植醉酒穿了件越制袍服,董昭当场跪下:“临淄侯,请更衣——此服袖宽三寸,违制。”曹植借着酒劲耍赖:“司徒,我把袖子撕掉一寸可行?”他正色道:“那便是毁坏服制,罪加一等。”硬是逼得曹植回府换衣。

他的“礼仪监察”无所不在。太和四年(230年)春节朝会,他发现陈群笏板角度歪了三度,当场示意纠正。散朝后陈群抱怨:“董公,笏板又不是日晷!”董昭从袖中掏出微型尺子:“礼者,天地之序也——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后来这话成了他名言,虽然同僚们私下改成了“董公之尺,量天量地量出屁”。

但正是这种强迫症,让曹魏在乱世中维持了惊人的仪式感。景初元年(237年),辽东公孙渊献“祥瑞白雉”。董昭负责验收,他盯着那只染白的普通山鸡看了半晌,突然说:“此禽左脚第四趾有茧,显是常年栖于木笼——野雉怎会如此?”当场拆穿骗局。公孙渊使者吓得磕头,他反倒安慰:“不过染工尚可,这白色三月不褪——回去告诉你主,下回要造假,细节得做足。”把外交场合变成打假教学现场。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的临终安排。景初三年(239年),七十六岁的董昭病危时,曹芳亲临探视。老人已说不出话,却挣扎着用手指在床单上比划。侍从看不懂,还是他孙子董胄明白,取来冠冕给祖父端正戴好。董昭这才闭眼——到死都要保持衣冠整齐。下葬时按遗嘱,陪葬品只有三样:那把他用来测量一切的铜尺,卷写满批注的《周礼》,还有只修补过十七次的官帽。送葬的蒋济叹气:“董公这一生,活像个行走的礼仪标本。”

7、历史评价的“面子”与“里子”

董昭死后,他的历史评价陷入了诡异的分裂。《三国志》把他列为“程董刘蒋刘传”次席,陈寿评语耐人寻味:“董昭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然动以毁誉为己任,可不谓智乎?”前半句夸才能,后半句暗讽他太在乎名声。裴松之注得更直白:“昭之劝进,实为谄媚,然时势所迫,亦不得已耳。”把锅甩给了时代。

唐代倒是给了他意外尊荣。太宗命魏征编《群书治要》,收录了董昭的《论治国三要》:“一曰正名分,二曰定礼仪,三曰惜民力。”把他拔高成制度设计大师。宋代司马光就不客气了,《资治通鉴》里把他劝进九锡那段写得活灵活现,最后批注:“昭所谓‘识时务者’,然君子耻之。”直接贴了张道德黑标签。

民间传说更把他妖魔化。元代杂剧《禅台记》里,董昭被丑化成白脸奸臣,台词尽是“主公,咱们把戏做足些”。明清茶馆说书,一提到“劝进专业户”,听众就知道要讲董昭。有趣的是,他的家乡瘿陶(今河北宁晋)反而以他为荣,明清时还修过“董司徒祠”——虽然祠堂匾额题的是“识时达变”,总透着股心虚。

现代史学家给他翻了次案。吕思勉在《三国史话》里说:“董昭之类人物,实为乱世必要之恶。没有他们缝补破碎的礼仪,政权更迭只会更血腥。”易中天更风趣:“董昭就像政治装修队包工头——房子是别人盖的,但他能让毛坯房看起来像宫殿。你说他虚伪?可住进去的人确实舒服多了。”

今天重读董昭,最该琢磨的或许不是他“墙头草”的道德瑕疵,而是政治操作中“形式”与“实质”的辩证关系。这个把一生献给“面子工程”的老臣,用他精密的礼仪设计,客观上减少了政权交替的流血;他用那些看似虚伪的仪式,为赤裸的权力披上了文明的外衣。就像他晚年常念叨的那句话:“人笑我重虚礼,却不知虚礼能止实祸——这世道,总要有些人去操心‘表面功夫’。”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