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乐进：曹魏“人形攻城槌”（2/2）

建安二十年（215年）守合肥，张辽提出要八百人突袭孙权。乐进第一个支持，但理由很清奇：“俺算过了，孙权中军大帐的旗杆是杉木的，比城门好砍。”张辽瞪他：“我们是去擒王，不是去伐木！”乐进嘀咕：“顺带的事儿...”

逍遥津之战当天，张辽冲阵时像道银色闪电，乐进却像颗贴地滚的铁蒺藜——专砍马腿。东吴骑兵看见个矮子钻到马肚子下，还以为是地精，等马惨叫着倒下才反应过来。战后孙权做噩梦，梦里总有个抡斧头的矮子追着他喊：“你旗杆留给我砍！”

但这对组合闹的笑话比战功还多。有次两人巡视城防，张辽指着新修的箭楼说：“此处可屯兵三百。”乐进摇头：“不行，柱子是松木的，俺三斧头就能砍倒。”张辽气结：“谁让你砍自家工事了？！”后来箭楼真被台风刮歪了，乐进得意洋洋：“看，俺说它不结实吧。”

不过关键时刻，这对“最萌身高差”总能爆发出恐怖默契。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濡须之战，乐进被甘宁围住，张辽隔着半个战场看见，大吼一声杀来。乐进听见吼声，突然对部下说：“都闪开，张蛮子要发癫了。”果然张辽如疯虎般撕开包围圈，两人背靠背时，乐进居然还有空吐槽：“你来晚了，俺斧头都砍卷刃了。”

5、“老实人”的狡黠

乐进在史书里被描述为“性谦退”，但这“老实”底下藏着惊人狡黠。建安十九年（214年）征孙权，曹操让他和臧霸搭伙。臧霸是泰山贼出身，看不起这个“矮子将军”，故意说：“乐将军先请。”乐进憨厚一笑：“臧将军年长，您先。”结果臧霸中伏，他带队去救，顺便把臧霸的溃兵收编了。回来还一脸诚恳：“臧将军，您的兵俺帮您看着。”臧霸吃了哑巴亏，从此见他就躲。

更绝的是他的“装傻充愣”。曹丕还是世子时，曾拿他身高开玩笑：“乐将军若是再矮三寸，可做宫中镇殿石狮。”乐进不生气，反而认真问：“殿下，石狮管饭不？”把曹丕噎得说不出话。后来曹丕继位，要给他加封，他上表说：“臣够吃了，赏给年轻人吧。”其实是他算过账——封邑多了要管民政，麻烦。

这种大智若愚在家族事务上更明显。儿子乐綝骁勇善战，他非要送去张辽那儿当学徒。夫人不解：“你自己不能教？”他摇头：“俺这打法，十个儿子九个残，得学张文远的巧劲。”后来乐綝果然青出于蓝，成了曹魏后期名将。临死前他对儿子说：“记住，打仗不是比谁斧头大，是比谁活得久。”——这话从他一辈子冲锋陷阵的人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6、最后的冲锋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乐进的生命进入倒计时。这个在鬼门关前跳了三十年舞的悍将，最终被一场风寒击倒。

病榻上的他依然“不老实”。太医让他静养，他偷溜去校场，说是要“试试新斧头”。结果抡到第三下就吐血了，被抬回来时还念叨：“这斧柄...该用柘木...”

最后的清醒时刻，他做了三件很有“乐进风格”的事：先把所有斧头送给部下，叮嘱“挑顺手的，别贪重”；然后让书记官念战功簿，听到“先登四十七次”时咧嘴笑：“才四十七？俺以为过百了...”最后召来乐綝，说的遗言是：“记着...攻江陵时...东门有截城墙是空心的...俺没来得及拆...”

他死得悄无声息，就像他活着时那样——永远冲在最前，却从不在庆功宴上抢风头。曹操给的谥号是“威侯”，《谥法》说“猛以刚果曰威”，倒也贴切。但老部下们私下传的浑号更生动：“拆城侯”。

下葬时发生了诡异一幕：当年被他拆过城墙的十几个豪强后人，竟纷纷送来奠仪。管家不敢收，乐綝却道：“收下，父亲若在，会说‘拆了人家墙，该赔’。”后来清点，奠仪够修十里城墙——这个一辈子在拆墙的人，死后竟“赚”回段城墙。

7、暴力美学的余韵

从军事史看，乐进代表了一种原始而高效的战争哲学。他的“先登战术”被总结进《曹公兵法·攻城篇》，其中“乐进五式”包括：爬墙要抠砖缝、砍门要斜四十五度、对付箭雨要转斧头...全是土法子，但实用得可怕。

从文化心理分析，他满足了人们对“小人物逆袭”的永恒幻想。这个矮小的、不善言辞的武夫，用最笨拙的方式在门阀林立的时代杀出血路。南朝诗人鲍照写《代出自蓟北门行》时，那句“时危见臣节，乱世识忠良”，据说就是看了乐进传后的感慨。

今人重读乐进，最动人的或许不是他的勇猛，而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纯粹。他会为一把顺手的斧头开心半天，也会把缴获的玉璧当石子打水漂；他记不住复杂战术，但记得住每座城墙的砖石材质。这种近乎天真的专注，让他在杀戮中保持了奇异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