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在崩塌（2/2）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埋葬。
那只是……不敢触碰。
那道身影，那个眼神，那句“若有来-生”，不是一段被斩断的尘缘。
而是扎在他佛心最深处的一根刺。
一根他自己亲手扎进去，又用万年佛法浇灌，让它与血肉彻底融为一体的刺。
拔不掉。
忘不了。
就在这时，两行金色的液体，从旃檀功德佛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佛泪。
成佛万载，不染尘埃的旃檀功德佛，流泪了。
这一幕，让整个大雷音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宝座上的那位。
他们看到了什么？
旃檀功德佛，哭了？
为了一个凡间的女子？
【卧槽！卧槽！卧槽！佛陀流泪了！】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旃檀功德佛哭了！】
【我的天！他成佛了都还放不下！他真的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这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的执念！哪怕成了佛，也勘不破！】
【原来，佛也会痛，佛也会流泪……我破防了，兄弟们。】
【他骗了所有人，骗了天下苍生，说自己四大皆空，却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万界观众，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唐僧的回眸，是点燃了他们情绪的引线。
那么，旃檀功德佛的这两行佛泪，就是引爆了整个宇宙的核弹！
他后悔了。
在成佛万载之后，他终于承认，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后悔当初为何走得那般决绝。
后悔当初……为何要许下那个虚无缥缈的“来生”。
佛，没有来生。
他的一句善意的谎言，却成了她一生的枷锁。
何其……残忍。
天幕的画面，并未因为旃檀功德佛的失态而停止。
它只是静静地流转着，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者，将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一帧一帧，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唐僧走后，女儿国并没有分崩离析。
女王没有沉湎于悲痛。
她擦干眼泪，脱下为他而穿的华服，重新换上了那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凤袍。
她将那份无处安放的思念，将那份永无止境的等待，全部化作了治理国家的动力。
她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精力投入到政务之中。
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开辟商路。
她要让他知道，他爱过的女人，不是一个只懂情爱的弱女子。
她是一国之君。
她要将这个他曾驻足过的国家，打造成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天幕之下，观众们看着那个在朝堂之上杀伐果决，在国策面前运筹帷幄的女王，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这……这还是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儿国国王吗？】
【好家伙，这事业心，直接拉满啊！】
【女王陛下牛逼！失恋了就搞事业，这才是新时代女性的楷模！】
【她是在证明自己，也是在告诉那个远去的人，她很好，她的国家也很好。】
【莫名觉得好心疼……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国家上，是不是就没时间去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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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国，在她的治理下，变得越来越好。
国库充盈，百姓安乐。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成了一位真正的千古明君，受万民爱戴。
然而，天幕的镜头，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些让人心碎的细节。
批阅奏折时，她会看着奏折上“西方”二字，久久出神。
与大臣议事时，听到有从西域归来的商人，她的眼神会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她会屏退左右，单独召见那个商人，仔仔细细地询问西行路上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想知道，那条路，有多难走。
她想知道，他会遇到什么样的妖魔，会经历什么样的苦难。
她甚至，有些痴傻地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走不下去了，就回来了呢？
【别问了，女王陛下，别问了！】
【她问得越仔细，就越说明她有多担心，有多想念！】
【她治理好了国家，却唯独治理不好自己的心。】
【白天是杀伐果决的一国之君，晚上，就变回了那个在城楼上苦等心上人的小女人。】
是的。
每到黄昏。
当夕阳的余晖将整座王城染成一片金色时。
她都会雷打不动地屏退所有人，独自一人，登上那座高高的城楼。
还是那个位置。
还是那个方向。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朝着西方，遥遥地望着。
仿佛在看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这个习惯，从她青丝如瀑，一直坚持到她华发丛生。
从未改变。
天幕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城楼下的那棵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一年。
【他应该到西天了吧？】
十年。
【他应该取到真经，返回东土大唐了吧？】
二十年。
【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三十年。
【大唐的皇帝，应该已经换人了吧？】
四十年。
【听说，他被封为“旃檀功德佛”了……佛，是什么样的呢？】
五十年。
岁月，是最无情的刻刀。
它在女王曾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她的青丝，早已变成了如雪的白发。
她的腰身，不再挺拔。
她的眼神，不再清亮，变得有些浑浊。
她从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妪。
唯一不变的，是她每天黄昏时分，遥望西方的那个姿势。
还有那双浑浊眼眸深处，深藏着的，永不熄灭的期盼。
天幕前的观众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弹幕，都变得稀稀拉拉。
不是不想发，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语言，在这一生的等待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五十年……人生，有几个五十年？】
【她等了一辈子……】
【从青丝到白发，从少女到老妪，她的一生，都在这座城楼上度过了。】
【唐三藏！你他妈看到了吗！你回头看看啊！你看看她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别骂了，别骂了……他要是知道，估计会更痛苦。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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