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村姑（1/2）

第一次，悟空打杀了那妖精所化的村姑。

唐僧勃然大怒，咒语声起！

悟空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嘶吼着解释：“师父！那是妖精！那是妖精啊！”

唐僧不听，不信，只是闭目念咒。

第二次，悟空打杀了那妖精所化的老妇。

唐僧的怒火更盛，咒语念得更快，更急！

悟空的眼角，已经疼出了血泪。

“师父！你为何不信我！俺老孙的火眼金睛，识得世间一切妖魔！那真的是妖精！”

唐僧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别过了头，不去看徒弟痛苦的模样。

第三次，悟空一棒终结了那妖精的性命。

这一次，唐僧没有立刻念咒。

他写下了一纸贬书。

“你这泼猴，屡教不改，连伤三条人命！我这里容不下你，你走吧！”

悟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师父！我走了，谁来保护你？这一路上妖魔鬼怪无数啊！”

“我就是被妖魔吃了，也与你无关！你我师徒之情，今日，到此为止！”

决绝的话语，配上那冷漠的眼神。

悟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磕了三个头，转过身，驾云而去。

那腾空而起的身影，萧瑟，落寞。

信任，在一次次的误解中，被消磨殆尽。

师徒间的情谊，在一次次的紧箍咒声中，变得支离破碎。

……

灵山。

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已然成佛的唐三藏，旃檀功德佛，看着天幕上的画面，眉头微微蹙起。

他周身佛光祥和，面容庄严。

对于天幕上播放的过往，他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些不解。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悟空生性顽劣，妖性难驯，若无紧箍咒时时约束，早已闯下滔天大祸，又何谈取得真经，修成正果？”

“为师用紧箍咒约束他，磨其心性，助他成佛，乃是为他好，为西行大业计，何来‘未能度化’一说？”

他的声音在灵山圣境回荡。

周围的罗汉菩萨们，纷纷点头。

“佛祖所言极是，那妖猴若无约束，怕是早已重返花果山，与妖魔为伍了。”

“紧箍咒虽是酷刑，却是度化妖魔的无上法门，是慈悲，而非残忍。”

在他们看来，唐僧的做法，无比正确。

为了最终的“善果”，过程中的一些“手段”，是完全必要且合理的。

然而。

就在旃檀功德佛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幕之上，那冰冷而宏大的旁白，响彻了诸天万界。

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你用紧箍咒锁住了他的魔性，却也锁住了他的真心。”

“你教会了他听话，却没有教会他什么是‘对’。”

“你度化了他的妖身，却从未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短短三句话。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灵山之上，刚刚还附和着唐三藏的罗汉菩萨们，瞬间噤声。

旃檀功德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抹愕然。

锁住了真心？

没有教会他什么是“对”？

从未走进他的内心？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为了悟空好！是为了西行大业！

他明明将一个顽劣的妖猴，度化成了斗战胜佛！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对”吗？

这难道不是走进他内心的最好证明吗？

不等他细想，天幕的画面，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刺痛人心！

真假美猴王！

当两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手持金箍棒，一路从花果山打到南海，又从天庭打到地府，最后，站在了唐三藏的面前。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观音辨不出。

玉帝的照妖镜也失效。

地府的谛听明明听出来了，却不敢说。

最终的裁决权，落在了唐僧的手中。

所有人都以为，朝夕相处数百年的师父，总该有办法分出真假吧？

哪怕是凭着感觉，凭着师徒间那一点点仅存的默契！

然而，唐僧的选择，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徒弟，眼中没有探寻，没有思考，只有烦躁和厌恶。

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法。

“罢了罢了！你们两个都声称自己是真的，那就一起听我念一念这紧箍咒吧！”

“谁真谁假，一试便知！”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念起了那段熟悉的咒语！

“唵……嘛……呢……叭……咪……吽……”

咒语声响起的刹那。

两个孙悟空，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表情，甚至连抽搐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唐僧皱着眉，念得更快了！

他试图用更剧烈的疼痛，来逼出那个“假”猴子的破绽。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在地上翻滚的两个悟空中，其中一个的眼中，除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失望。

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心如死灰的失望。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给了那个眼神一个巨大的特写。

那眼神仿佛在说：

“师父啊……”

“你终究……还是不信我。”

“在你心里，我与那妖邪，又有何异？”

“分辨我与妖邪的唯一方式，就是这能让我痛不欲生的咒语吗？”

这一刻，万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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