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迷雾沼泽（2/2）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风妄心念电转，从对方的话语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断了活路”、“死去的乡亲”。这些人，不像是专业的劫匪，反倒更像是一群被逼无奈的……流民？

“等等！”风妄提高了音量，压过对方的喧哗，“我们不是来厮杀的！你们说的‘断了活路’，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盐枭？”

那干瘦汉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风妄会这么问，他狐疑地打量着风妄：“你们真不是雷豹派来清剿我们的？”

“我们只为查清盐路不通的缘由。”风妄坦然与他对视，“若诸位是遭了冤屈，不妨说出来。这世道，活着不易，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干瘦汉子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他看了看风妄身后虽然紧张但并未立刻动手的赵虎等人，又看了看风妄平静的眼神，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

“哼！说就说！”他梗着脖子，“我们本是前面‘清水洼’的渔民和灶户！靠打渔、煮盐过活！两个月前，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天杀的强人，占了盐泽最好的卤井，把我们赶了出来！他们人多势众，兵器又好，我们打不过，只能逃到这沼泽深处苟活！”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我们想绕路去黑水集换点粮食活命，结果姓雷的手下，说我们是来路不明的匪类，不但抢了我们的盐，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老张头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你们说，这不是断了我们的活路是什么？！”

他身后一个半大的小子带着哭腔喊道：“二叔，我饿……”

风妄心中了然。原来如此。占据盐泽的是一伙外来强人，而这些“劫道者”，不过是被夺了生计、又被雷豹势力逼迫的可怜人。所谓的“劫掠”，恐怕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进行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林墨在一旁轻声对风妄道：“看来，真正的祸首，是那伙占据盐泽的强人。这些百姓，是被夹在中间的牺牲品。”

风妄点了点头，看向那干瘦汉子，语气缓和了许多：“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陈……陈二狗。”汉子闷声道。

“陈大哥，”风妄诚恳地说，“我们信你的话。雷豹那边，或许有误会。但真正的敌人，是占了你们家园、夺了你们卤井的那伙人。你们想不想夺回清水洼？想不想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陈二狗和他身后的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风妄。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合作。”风妄目光扫过这些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不屈的faces，“我们帮你们赶走那伙强人，你们帮我们恢复盐路。事后，你们可以安心煮盐，通过黑水集换取粮食布匹，如何？”

陈二狗等人面面相觑，显然被这个提议惊呆了。他们看着风妄这区区十一人，虽然装备比他们好，但人数实在太少。

“就……就凭你们？”陈二狗语气里满是怀疑。

赵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咋？瞧不起俺们？野狼驿二三十号悍匪，俺们几个人就给他端了！还怕几个占井的毛贼？”

陈二狗将信将疑。最终，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一咬牙：“成！老子信你们一回！要是真能帮我们夺回清水洼，以后我们的盐，优先卖给你们！价钱好说！”

初步的盟约，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边缘，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风妄让李忠拿出部分干粮分给这些饿得眼冒绿光的渔民灶户，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乱世之中，像陈二狗这样被逼上绝路的人不知有多少。如果能把他们凝聚起来，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而这盐泽之乱，或许就是他风妄，真正迈出组建自己势力的第一步。

他望向清水洼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那伙占据卤井的强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这场即将到来的夺回家园之战，又会如何发展？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风妄知道，他们必须赢。不仅仅是为了盐路，为了潼山的线索，更为了眼前这些渴望活下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