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一轻局(2/2)
陈春秋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地市接收的多是管理责任和维稳压力,没有匹配的资源,咱们觉得这是厚礼,人家把这些厂当包袱,这和直接给他们建厂提供工作岗位可不一样啊。”
夏宝珠点头,“这是实际问题,越到基层接盘能力和意愿就越弱,矛盾也就出来了,就是苦了咱们褚组长了,好好养一段时间吧。”
这老陈终于说了几句良心话。
坦白说,前两年的局势下中央下放部属企业其实是一步好棋,这些重点企业规模大、技术先进、事关国计民生,对于省里来说是妥妥的优质资产。
但省里有了好的,就要甩走些次等的,自己倒是吐故纳新了,直接不给人家配套资源裸放下去了,谁能说不是累赘?
夏宝珠听到他俩将话题扯二轻厂问题上,自然而然接话,“是啊,二轻厂就更复杂了。
去年秋交会听浙省的同志说,他们革委在考虑成立下属一轻局,先把国营的、计划的、影响国计民生的大头稳住。”
褚顺峰眼神闪了闪,“这会不会被批走老路子?”
“我当时也是这样质疑的。
不过他们也说了,他们的第一轻工业局是三结合领导班子,积极响应革委号召。
主要还是为了将省内所有一轻厂的资源调配、业务指导、质量标准抓起来,集中力量协同劳动部门规范五七工的管理,缓解尖锐矛盾。”
咳咳,后面的当然都是她的建议。
去年秋交会上,浙省确实有业务员提过一嘴,但这事儿应该是夭折了。
听说他们有同志提倡直接恢复省轻工业厅建制,这两年是比运动前期安稳多了,但这一步确实跨太猛了。
她最近左思右想,要想成立这种“专业局”,打着政治旗号保驾护航是少不了的。
一是核心领导班子还是要三结合;二是要缩小存在感,先抓主要矛盾搞个一轻局,次要矛盾二轻局先放放。
每回为了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算是在九曲桥上散步了,都是弯路。
可她要是再不搞鬼,这“散、乱、断”的现状迟早会蔓延到出口车间,那她白折腾四年了。
就怕到时候翁、曹两位领导愿意出手保创汇都来不及了。
况且这里面涉及几万职工的饭碗,这年头的老百姓有哪个是没有苦衷的?
见褚顺峰若有所思的样子,夏宝珠没再添柴,火候差不多够了,轻工厂面临的问题是最严峻的,他只能自救。
然而她低估了褚组长的谨慎,这老褚一直苟到了四月初都没吭声,被工人堵了好几回,虽说没再发生流血事件,但回回当出气筒被喷够呛。
次数多了夏宝珠就反应过来了,老同志的生存智慧妙啊。
他受了这么多气再提一轻局的话,哪怕是领导不同意,也不好再怪罪他。
临近春交会,夏宝珠没时间观察老褚同志漫长的苦肉计了。
去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导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西方世界进入长达十年的滞胀危机。
她等的时机也差不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