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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拜山(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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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长的声音,再也不是“山长”,而是一个“师父”,在心疼自己那“最得意”却也“最凄惨”的弟子!

“你终于……肯来了!!”

“你这八年……为何不来!为何不肯见我!!”

老人家的声音,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哭腔!

“恩师……”赵文彬看着恩师那通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这个坚硬了一路的男人,眼泪……决堤而下。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抓着恩师的胳膊,一遍遍地,如同梦呓:

“恩师……学生……回来了……”

“……学生,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赵晏,静静地看着这“跨越八年”的重逢,他默默地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张山长猛地意识到,这还在大门口。

他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得过分的九岁孩童,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吓得瑟瑟发抖的孙知客。

张山长恢复了一丝威严,他拉着赵文彬的手,不肯松开。

“不在此地说话!”

“跟我……进书房!”

……

山长的私室“问心堂”,简朴,却满室书香。

张山长屏退了所有人,连孙知客奉上的茶,都被他一袖子扫开。

“砰!”他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急着看赵晏的“荐书”,也没有去问赵文彬这八年的“生活”。

他只是背对着赵文彬,站在窗前,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压在他心头八年的“心魔”:

“文彬。”

“当年,我为保全书院……未尽全力救你。”

“你心中……可曾怨我?”

这个问题,石破天惊!

赵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校”!

赵文彬……也呆住了。

他看着恩师那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孤寂的背影,那股滔天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他想起了父亲临行前,教他的那番“为官之道”。

他缓缓地,对着恩师的背影,再次长揖及地。

“回恩师。”

他的声音,不再有委屈,只剩下了清醒与理解:

“学生……不敢怨。”

“当年之事,非恩师之过。学生当年,锋芒太露,早已是‘局中之棋’,恩师若强行出手,不过是……多一个‘赵文彬’陪葬罢了。”

“恩师当年,保全了‘白鹿书院’,便是保全了我南丰府的‘文脉’。”

“学生……心服口服。”

赵文彬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晏,眼中闪过一丝“传承”的火焰:

“学生今日带犬子前来,不敢求‘翻案’,不敢求‘富贵’。”

“学生……只是来还恩师,当年那份‘文脉’之情!”

“……”

“问心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

张山长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老泪纵横。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哽咽了。

“好一个‘还我文脉’……”

“好……文彬……你的‘心魔’,终是……解了。”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赵文彬的肩膀。

然后,他才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打量起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得近乎“可怕”的九岁孩童。

“你,就是赵晏?”

“清河县试‘案首’,李夫子的‘得意门生’?”

“学生赵晏,拜见张山长。”赵晏不卑不亢,行了大礼。

“呵呵……”张山长笑了,那笑容里,是说不尽的“欣慰”与“畅快”。

他拿起桌上那封李夫子的荐书,看也不看,随手就扔到了一旁的烛火上。

“恩师?!”赵晏大惊。

“哼。”张山长冷哼一声,“李夫子那小子,倒是会‘投资’!拿我的人情,来保他自己的‘政绩’!”

“他那封信,是让你来做‘旁听生’的,对吧?”

赵晏一愣,默认了。

“旁听生?”张山长嗤笑一声,“那是‘客人’。”

他看着赵晏,又看了看赵文彬,眼中爆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张敬玄‘故人’的儿子,岂能……只做一个‘客人’?!”

他一指门外:

“从今日起,赵晏!”

“你不必去‘外舍’登记!”

“你,是我张敬玄的……‘入室弟子’!”

“即刻!搬入‘内舍’,随我读书!”

赵晏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他……

从一个被“知客”羞辱、连“旁听生”资格都险些拿不到的寒门。

一瞬间,三级跳!

越过了“外舍”,越过了“内舍”,直接成了“白鹿书院”山长……

最亲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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