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父亲的“人情”(2/2)
他教的,不再是八股文的“起承转合”。
他教的,是“为官之道”!
“孩儿……受教。”赵晏郑重地将那封信收入怀中。
“这,是第一封。”
赵文彬缓缓地,从袖中,拿出了第二封信。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那股冰冷的算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感激”与“愧疚”的追忆。
“晏儿,这第二封信……”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不是‘推荐信’。”
“它是一笔……‘人情债’。”
他没有立刻递出信,而是从自己贴身的衣物中,解下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囊。
他打开囊袋,倒出了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半旧的白玉佩,玉质并不通透,甚至带着一丝微黄,显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玉佩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显然是常年贴身佩戴。
玉佩上,只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敬玄”。
“这是……‘白鹿书院’张山长的……私印玉佩。”
赵文彬的声音,飘回了八年前那个噩梦般的考场。
“晏儿,你只知为父当年被人陷害,身败名裂。”他闭上眼,那只萎缩的右手又开始痉挛,“但你不知,我被拖出考场时,有一个人,曾为我据理力争。”
“那个人,就是李夫子的恩师,‘白鹿书院’的山长,张敬玄。他,也是我的‘恩师’。”
“什么?!”赵晏失声。
“当年,陷害我的那股势力,直通‘府尊’衙门。恩师他……为我奔走,甚至不惜亲上府衙,却被府尊以‘考场铁证如山’给顶了回来。”
赵文彬的声音里满是苦涩:“恩师他……若再强争,赔上的,就是整个‘白鹿书院’的百年清誉。他被逼得……别无选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革除功名,打断手筋。”
“他为保全书院,保全那一方文脉,最终……收手了。”
赵晏的心揪紧了。
“恩师……深感有愧。”赵文彬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湿润,“他亲自将我送回清河县。临别时,他解下了这块玉佩,塞给了我。”
“他说:‘文彬,为师……有愧于你。但为师,保全了书院。’“他还说:‘你若有后人,但凡他有一丝读书的灵性,你便让他,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
“‘我张敬玄,欠你赵文彬的……必将用我毕生所学,还给你的儿子!’”
赵文彬将那封信,和那块温热的玉佩,一起交到了赵晏的手中。
“晏儿。”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冰冷的、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个父亲的、最炽热的期望。
“你记住。”
“山长李夫子的信,是‘公’。它让你能进门,它证明了你的‘才华’。”
“而我的这封信,和这块玉佩,是‘私’。”
“它决定了……你此去,是‘客人’。”
“还是,‘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