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鸣惊人(2/2)
他怒不可遏,可眼睛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无法从纸上移开。因为这篇文章,非但没有狡辩,反而引经据典,从《管子》的“通轻重”,到汉代的“盐铁论”,论证严密,文笔老辣!
“……若无商贾往来,互通有无,则东海之盐,难入西山;北地之皮,难暖南疆。民困于一隅,物价腾贵,何谈民生?”
李夫子越读,手抖得越厉害!
这……这……这绝不是钱少安能写出来的!这甚至……这甚至比县学里那几个最出挑的弟子,写得还要深刻!还要大胆!
当他看到文章最后,竟还敢以本县为例,论证“农商并举”的必要性时,李夫子再也坐不住了!
“……故,学生以为,治民生者,当‘农商并举’,而非‘重农抑商’。农为骨,商为血,骨血相依,国方能强盛。”
通篇策论,一气呵成!观点虽“离经叛道”,却又牢牢扎根于“民生”二字,让他这个刚正不阿的老学究,都找不到半点“空疏”的破绽!
这是……这是奇文啊!
李夫子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钱少安。
这不是惊喜,这是震怒!
他最恨的就是“学术作弊”!钱家这是花重金,从哪里请来了如此厉害的“枪手”?!竟敢欺瞒到他李某人的头上来了!
“传钱少安!”不对,人就在眼前。
“钱少安!”李夫子将那篇策论狠狠摔在钱少安的面前,声色俱厉,“老夫再问你一次!这篇策论……究竟是何人所作?!”
钱少安被山长这雷霆之怒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如筛糠。他本就不是个能扛事的,昨日那点期待早已被恐惧冲散。
“山……山长……学生……学生……”他“砰砰”磕了两个头,再也不敢隐瞒,颤声道:
“回……回山长,此文……是……是学生的朋友,赵晏……所写!”
“赵晏?”李夫子一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他就在门外!”钱少安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他……他还带了……带了他家自制的墨,想……想请山长您……品鉴……”
“赵晏……”李夫子咀嚼着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赵文彬的儿子!那个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邪墨”的源头!
好啊!好一个赵家!好一个“废秀才”的儿子!父亲考场夹带,儿子就策论代笔!还敢带着那“败运”的邪物,妄图染指他这方戒律堂?!
“好……好……好一个‘香自苦寒来’!”李夫子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他给我……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