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蒋烁的“道歉”礼物（1/2）

西安，大唐不夜城。

晚上九点，华灯初上。仿古建筑群被灯光勾勒出金碧辉煌的轮廓，街道上游人如织，汉服小姐姐们提着花灯穿梭其间，远处传来隐约的鼓乐声，仿佛真的穿越回了盛唐。

第七感全国巡演的西安站，今晚刚结束第二场。

蒋烁从后台通道快步走出来，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他拒绝了工作人员的陪同，一个人溜出来透口气——连续两小时高强度演出，耳膜里还残留着粉丝尖叫的嗡鸣，他需要安静。

从员工通道拐进一条侧街，喧闹声立刻小了一半。

这条街卖的都是传统工艺品：皮影、剪纸、泥塑、刺绣……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光晕温暖。蒋烁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着。演出服还没来得及换，里面是舞台装——黑色铆钉皮夹克，破洞牛仔裤，和这条古色古香的街格格不入。

经过一家弓箭铺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店铺不大，木质招牌上刻着“秦风弓道”四个字。橱窗里陈列着几把传统弓箭：反曲弓、长弓，还有装饰华丽的礼器弓。店内墙上挂着箭囊、扳指、护臂等配件，玻璃柜台里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箭头和弓箭模型。

蒋烁对弓箭不陌生。

《传承吧！少年》“骑射篇”录制时，他是学得最快、成绩最好的那个。教练夸他有天赋，手臂稳，眼神准，心态冷静。事实上，蒋烁确实喜欢射箭——那种拉弓时的张力，瞄准时的专注，放箭时的释放，都很对他胃口。

所以看到弓箭铺，他下意识就走了进去。

店内只有一个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修弓。见有客人进来，抬起头，看到蒋烁那身打扮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小伙子，随便看看。”

蒋烁点头，没说话，目光在墙上扫视。

真正的弓他不需要——公司有专业的训练器材。但那些模型……

他的视线停在柜台角落的一套弓箭模型上。

那是缩微版的中国传统弓，长度只有二十厘米左右，弓身用紫光檀木雕刻，纹理细腻。弓弦是真正的牛筋，绷得紧紧的。配套的三支箭也迷你可爱，箭头是钝的铜制，箭羽用的是真羽毛。

模型做得极其精致，连弓把上的缠线都一丝不苟。

“这个，”蒋烁开口，声音因为演出喊得有些沙哑，“多少钱？”

老师傅走过来，从柜台里取出模型：“眼光不错。这是按明代《武备志》里的‘开元弓’等比例缩小的，全手工制作。木料是缅甸紫光檀，弓弦是牛背筋，箭羽是雕翎。”

他说得很专业，蒋烁听得一知半解，但觉得……挺厉害。

“喜欢传统弓箭？”老师傅问。

“玩过。”蒋烁简短回答。

“现在年轻人喜欢这个的不多了。”老师傅感慨，“都玩复合弓、反曲弓去了。其实咱们中国的传统弓，有几千年的历史，讲究的是‘礼射’——不只是射中靶子，更是修身养性。”

蒋烁想起节目里学过的“射礼”：正身、正心、正己。确实和现代竞技射箭不太一样。

他拿起模型仔细端详。

弓身曲线优美，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他试着虚拉了一下弓弦——当然拉不开，但能想象出真实射箭时的手感。

然后，莫名其妙地，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是《传承吧！少年》录制现场，林久久第一次尝试射箭的样子。

那天阳光很好，她站在练习场上，手里拿着最轻的训练弓，姿势僵硬得像木偶。白辰在旁边轻声指导，她努力模仿，但手臂一直在抖。最后箭软绵绵地飞出去，落在五米开外，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

但她脸上，露出了一种很细微的……新奇的表情？

蒋烁记得自己当时站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么弱，怎么学射箭？

但后来，他看到她扑过去救苏沐的速度，看到她在专业领域发言时的自信，看到她一点点克服恐惧的样子。

再后来，在团体骑射对抗赛上，她说“我可以试一下”时的眼神。

虽然最后还是他射中了关键一箭，但那一刻她鼓起勇气的样子……

“我要这个。”蒋烁突然说。

老师傅愣了一下：“这模型不便宜，小伙子。”

“包起来。”蒋烁掏出手机准备付款，语气不容置疑。

五分钟后，他拎着精致的木盒走出店铺。

盒子不大，但做工讲究，上面刻着云纹。蒋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自己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买这个？

赔礼？

可能吧。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林久久说过的话——“你别拖后腿就行”。

当时是想激将她，也确实起到了效果。但后来想想，那句话说得太重了。她不是会拖后腿的人，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买个小礼物，算是……道歉？

蒋烁皱皱眉，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但东西已经买了，总不能退回去。

他把盒子塞进背包最里层，拉上拉链。

远处传来团队成员找他的呼喊声：“蒋烁——烁哥——你在哪儿？”

蒋烁戴上耳机，调大音量，转身往回走。

深秋的夜风吹过街道，带来隐约的桂花香。

背包里的木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

第七感包下了酒店整个行政楼层，走廊里静悄悄的。蒋烁刷卡进自己房间，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先去洗澡。

热水冲去一身疲惫和舞台妆。蒋烁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目光又落在那个背包上。

他走过去，拉开拉链，取出木盒。

打开，紫光檀的弓箭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三支小箭整齐地排列在丝绒衬垫上，箭头虽然钝，但打磨得很光亮。

确实做得很精致。

蒋烁拿起弓，在手里转了转。这么小的模型，当然没法射箭，但作为工艺品，无可挑剔。

他想起老师傅的话：“礼射，修身养性。”

又想起林久久。

那个总是紧张兮兮、躲在角落、说话小声的女孩，和“修身养性”这种词，好像……还挺配？

蒋烁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他摇摇头，把模型放回盒子，塞到行李箱最底层。

接下来三天，巡演还在继续。

西安站结束后，团队飞往成都、重庆、长沙……连续五个城市，十场演出，行程密集得喘不过气。蒋烁几乎忘了那个模型的存在，直到回北京那天，整理行李时才又看到它。

回到宿舍是周五晚上。

大家累得东倒西歪，行李堆在玄关没人收拾。夏飞直接瘫在沙发上：“不行了……我感觉我的灵魂还在长沙吃火锅……”

苏沐抱着抱枕，眼皮打架：“我想睡觉……”

白辰还在整理乐器，但动作明显慢了很多。肖逸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叶昀虽然还保持着端正坐姿，但眼镜滑到了鼻尖。顾璟作为队长，强撑着在清点行李和确认后续行程。

蒋烁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回房间。

经过客厅时，他听到夏飞有气无力的声音：“对了，久久姐明天要来开会……讨论下个月的文化节活动……”

林久久。

蒋烁脚步顿了顿。

他把行李箱推进房间，关上门。然后蹲下，打开箱子，从最底层翻出那个木盒。

盒子一路颠簸，但完好无损。

明天……开会。

要不就明天给她？

蒋烁盯着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不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太尴尬了。以林久久的性格，肯定会手足无措，然后所有人都盯着看，然后夏飞那小子肯定会起哄……

想想就麻烦。

还是私下给吧。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久久的聊天窗口。聊天记录很少，基本都是工作相关：

“林久久：蒋烁老师，这是你要的传统打击乐节奏谱，已发邮箱。”

“蒋烁：收到。”

“林久久：关于那段rap的韵脚，我查了些古诗词参考，发你了。”

“蒋烁：嗯。”

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废话。

蒋烁打字：“明天开完会，留一下，有事。”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可能她在忙，或者已经睡了。

蒋烁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下去。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眼睛。

为什么非要送这个礼物？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因为那句“拖后腿”确实说得过分了。

可能因为她后来确实证明了自己。

可能因为……她是他见过的最矛盾又最真实的人。

舞台上的蒋烁是酷盖，是rapper，是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叛逆偶像。但私下里，他其实很看重“义气”——谁对他好，他记得；谁帮过他，他记得；谁被他误会过，他也会记得。

林久久救过苏沐，帮团队度过舆论危机，在专业领域给了无数靠谱的建议。

这些，蒋烁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个模型，不完全是道歉，更像是……认可？

“啧。”蒋烁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想太多。

睡觉。

第二天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

林久久准时出现，依然是她标志性的装扮：深色卫衣，帽子，口罩，黑框眼镜。但今天她没坐最角落的专属座位，而是坐在了长桌中段——这是顾璟的建议：“试着离大家近一点，慢慢适应。”

她看起来还是很紧张，手指一直抠着笔记本的边缘。

会议内容是关于下个月“传统文化创新节”的筹备。7S作为推广大使，需要参与一系列活动，林久久则是核心顾问。

讨论到某个环节时，王导（他又来负责这个项目了）提出：“要不要设计一个射箭体验区？上次节目里骑射篇反响很好，很多粉丝都想试试。”

大家看向蒋烁——他是射箭最好的。

蒋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可以。但安全措施要做好，不能用真箭。”

“用橡胶箭头，弓力调低。”王导早有准备，“主要是让年轻人体验一下传统射箭的感觉。”

林久久小声插话：“其实……传统射箭不只是射中靶子。有套完整的礼仪流程，包括备弓、正矢、揖让、进退……”

她说了一串专业术语。

蒋烁听着，忽然想起西安那个老师傅说的话：“礼射，修身养性。”

他看向林久久，她正低头看笔记，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就按林老师说的办。”顾璟一锤定音，“体验区加入礼仪环节，更有教育意义。”

会议继续。

蒋烁的注意力却有些飘。

他在想背包里的那个模型，在想等下怎么给林久久，在想她会有什么反应。

会尴尬吗？会拒绝吗？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吗？

想着想着，会议结束了。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夏飞拉着苏沐说要去买奶茶，白辰和肖逸讨论舞台设计，叶昀在整理会议纪要，顾璟被王导叫住说事。

蒋烁看到林久久一个人慢吞吞地收拾包，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就是现在。

他走过去，在她桌边停下。

林久久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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