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街头序曲（2/2）

“烁哥！你那个翁的轮廓是不是画得太……抽象了？”叶昀推着眼镜，冷静地指出。

蒋烁头也不回：“这叫艺术处理，懂？”

顾璟则像定海神针，一边协调着整体进度，一边随时补救队友们不小心造成的“意外效果”。

而与第一组的热火朝天相比，第二组（肖逸、林久久）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肖逸没有急着动笔。他先是将所有需要用到的颜料、墨汁和大小不一的板刷、毛笔整齐地放在手推车上，方便取用。然后，他拿着最终的定稿草图，走到林久久藏身的角落附近，将草图放在一个她能看清的高度。

“林老师，”他的声音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底稿放大和定位，可能需要你帮忙看一下比例和关键节点的位置。我负责大面积铺色和初步勾勒，细节和调整部分，需要你把关。”

他没有要求她走到人群中央，也没有让她直接参与需要暴露在众多目光下的绘制，而是将她的角色定位在“技术指导”和“质量监督”上，这最大限度地照顾到了她的舒适区。

林久久紧紧攥着衣角，内心天人交战。她害怕走到前面，害怕暴露在那么多视线下。但看着那张凝聚了两人心血的草图，看着那洁白的、等待着被赋予生命的巨大画板，一种属于创作者的责任感和对作品的珍视，艰难地压制着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草图，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画板。然后，她再次掏出了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将草图和画板的实际尺寸进行比例换算，迅速标记出了几个关键的结构点和透视辅助线。她将屏幕转向肖逸。

肖逸仔细看着，了然地点点头：“明白。山峦起始点，松林最高点，清泉流向……都很清楚。”他拿起一支最大的板刷，蘸上稀释的淡墨，走到画板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依据林久久提供的定位，大胆地挥洒出《山居秋暝》背景中山峦的宏大轮廓。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非常稳，带着一种难得的自信。林久久躲在角落，目光却紧紧跟随着肖逸的笔触。当看到他某一笔的弧度与自己预想中有细微偏差时，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收紧。但肖逸仿佛心有灵犀，往往能在下一笔进行微调，让整体趋势回到正轨。

偶尔，肖逸会在关键步骤停下，回头朝她的方向投去询问的一瞥。林久久则会极其快速地在平板上画出调整示意，或干脆利落地点头。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却依靠着草图、平板和短暂的眼神信号，进行着无声却高效的协同创作。

巨大的白色画板上，两幅截然不同的作品开始初现雏形。一侧是《江雪》的冷峻孤高，墨色翻涌；另一侧是《山居秋暝》的空灵清幽，山形隐现。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议论声、赞叹声、相机快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喧嚣的背景音。王导在监视器后看得眉开眼笑，要的就是这种关注度和现场感。

林久久始终坚守在她的角落“堡垒”里，像一只警惕的哨兵。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肖逸的笔触和画面的进展上，努力忽略周围那些如同实质般刺在背上的目光。但不断增长的人流和越来越密集的闪光灯，还是像不断上涨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理防线。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在不自觉中再次变得浅促。

街头艺术展的序曲已经奏响，创作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但对林久久而言，置身于这开放空间和人群注视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紧紧握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而真正的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