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功过（2/2）

“皇上，臣正要禀奏。近日朝中坊间，对周挺将军及……及皇贵妃娘娘北上之事，颇有非议。有言周挺‘拥兵自重、目无朝廷’者，有言其‘贪功冒进、致将士无辜殒命’者。更有甚者，竟揣测皇贵妃娘娘秘密离京，深入险地，是……是‘牝鸡司晨’，干预军政，有违祖制！此等言论，虽多系无知妄议，但流播甚广，恐损朝廷威信，乱军民之心，不可不察！”

他将朝野间的流言摆到了台面上，尤其是针对林晚栀的攻讦，言辞虽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有人想借题发挥，攻击皇贵妃，甚至指向皇帝。

一直沉默的徐达，此刻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金石之音。

“老臣抱病，本不该多言。但既蒙皇上垂询，不敢不竭诚以告。周挺此人，老臣在肃州时，观其用兵遣将，沉稳果决，更兼胆略过人。沙漠诱敌，胜州掏心，此等眼光与决断，非常人所能及。至于伤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老夫在肃州城头，看着跟随多年的老兄弟一个个倒下，心里又何尝好受？但若因惧怕伤亡而畏敌避战，放任贼人在我腹地坐大，那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他顿了顿，喘息几下，继续道：

“至于程序……兵者，诡道也。战机稍纵即逝，若事事都要等千里之外的朝廷明旨，仗还怎么打？太祖太宗时，授予边将‘相机专断’之权者，亦不在少数。周挺临行前，皇上与娘娘必已授予密旨全权，此战决策，老臣以为，无大过错。”

他这是以军方元老的身份，力挺周挺的战术选择和临机专断之权，也间接为林晚栀的授权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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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娘娘北上……”徐达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娘娘心系社稷，不避斧钺，亲赴险地以定大局，其胆识魄力，老臣唯有敬佩。若非娘娘坐镇，持皇上密旨协调各方，稳定后方，周挺在前方焉能放手一搏？些许腐儒妄言，何足挂齿！皇上当明发谕旨，褒奖有功，申饬妄议，以正视听！”

徐达这番话，掷地有声，毫不掩饰对林晚栀的支持。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张廷玉微微颔首，李敬堂皱眉沉思，刘墉依旧苦着脸，赵贞吉则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

萧景玄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此战之功过，朕心中已有评判。”

“周挺，忠勇可嘉，胆略过人，摧毁贼巢，有大功于社稷。虽有行险之处，伤亡颇重，然兵凶战危，古之常理。其临机专断，乃奉朕与皇贵妃密旨授权，非擅自行动。着即晋封为镇北侯，赏金千两，绸缎百匹，仍总领北境对圣火教残部剿抚事宜。阵亡将士，从优抚恤；伤者，不惜代价，妥善医治。所有有功将士，由兵部会同周挺，核实功绩，从重从速议赏！户部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克扣！”

“皇贵妃林氏，贤德淑敏，心系国事，为解北境危局，不避艰险，秘密北上，持朕密旨坐镇调度，稳定大局，功不可没。着即颁旨天下，昭告其功，以正视听。另，赐内帑珍玩若干，以示嘉奖。”

“至于北境都督府长史王焕之等一干勾结外敌、祸乱边防之蠹虫……”

萧景玄的声音骤然转寒。

“证据确凿，罪不容诛！着即锁拿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从重从快治罪！其家产抄没，眷属依律处置。朝中凡有与其勾连者，无论职位高低，一经查实，严惩不贷！此事，由赵贞吉你亲自督办！”

“另外，胜州古堡虽毁，但贼首‘尊主’及部分余孽脱逃，其在江南、海外之联络未断，隐患犹存。着令各地严加缉拿，尤其是江南及沿海各省，务必切断其内外勾连。兵部、五军都督府，要重新审视各地防务，尤其是火器、要害部门之管控，杜绝类似胜州之事再次发生。”

萧景玄的这一系列决断，可谓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既肯定了前线将士的功劳和林晚栀的作为，也对内部腐败分子举起了屠刀，同时对未来的威胁做出了部署。可以说是最大程度地化解了此战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并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皇上圣明！”

几位大臣起身躬身应诺。皇帝的意志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晰，他们要做的，就是执行。

“还有一事。”

萧景玄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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