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毒簪递案(旧案重翻)(1/2)
“苏嬷嬷”三个字,像一枚生锈的毒针,刺破了紫禁城看似平静的表皮。魏璎珞立刻动用长春宫与自己在宫中经营多年的所有关系网,秘密查探此人。
反馈回来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早已被岁月尘埃掩埋、却隐约透着阴森的身影。
苏嬷嬷,全名苏完尼瓜尔佳·苏泰,出身下五旗包衣,并非显赫。她早年侍奉的是圣祖爷晚年一位不太得宠的嫔——静太嫔。静太嫔无子无女,性情孤僻,在圣祖爷驾崩后便愈发深居简出,于先帝朝中期薨逝。她这一系,本就人丁凋零,主子一去,宫人更是树倒猢狲散,渐渐被遗忘。
然而,令人玩味的是,苏嬷嬷在静太嫔薨逝后,并未立刻出宫或被打发去守陵,而是辗转了几处闲差,最后在先帝晚年,竟被调到了当时还是宝亲王的当今圣上的潜邸,负责照料一位年幼的庶女——也就是后来的娴妃,乌拉那拉·青樱(此处沿用剧中设定)!
“娴妃娘娘……”魏璎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流转。
娴妃,在宫中素以“贤德温婉、与世无争”着称。她出身满洲大姓乌拉那拉氏,家族虽不似富察氏、钮祜禄氏那般显赫近支,却也是累世官宦,底蕴深厚。她本人姿容秀雅,通晓诗书,入宫后虽不算最得宠,却也稳居妃位,协理过宫务,颇得皇帝几分敬重。尤其是在皇后多病、高贵妃跋扈的那些年,她低调平和的行事作风,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这样一位看似淡泊的妃子,会和苏嬷嬷、和那枚诡异令牌、和一系列针对富察氏与皇后的阴谋联系在一起吗?
顺着苏嬷嬷这条线继续深挖,又发现几处耐人寻味的巧合:苏嬷嬷在潜邸伺候年幼的娴妃时间不长,约莫两年,后因“年老体弱”被恩放出宫。但出宫后,她并未回乡,而是在京城西郊一处不起眼的庵堂附近置了房产,深居简出,据说常有一些身份不明的访客。而那处庵堂……恰好在数年前,曾收留过一位因“失心疯”被家族送来的乌拉那拉氏远支女子,后来那女子“病故”了。
更关键的是,据当年曾在潜邸伺候过的老宫人模糊回忆,苏嬷嬷似乎颇懂些药理,尤其擅长调制一些安神、香体之物,静太嫔晚年多病,用药颇杂,苏嬷嬷常亲自经手。而陈文佑账册上那些不明银钱,经海兰察动用军中关系暗中追查,其中一笔的流向,最终指向西郊一家专营药材、与宫中多位太医有私下往来的老字号——“百草堂”。而“百草堂”的东家,祖上曾与乌拉那拉氏一位管事的姻亲有过生意往来。
所有线索的丝线,看似杂乱,却都隐隐约约,指向了同一个中心——深居简出、看似无害的娴妃娘娘。
魏璎珞想起那枚令牌上的狰狞兽首。她命人暗中寻访精通古物纹样的老学究,终于有人辨认出,那兽首并非草原部族图腾,而是一种近乎失传的、源自前明宫廷“内厂”某些秘密组织的标志变形,象征着“监视”与“蛰伏”。前明内厂……这与静太嫔(前朝嫔妃)的旧仆苏嬷嬷,似乎又能扯上一丝遥远的关联。难道,娴妃通过苏嬷嬷,继承或联络上了某些前朝遗留的、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这个猜测让她背脊生寒。若真如此,娴妃的城府与野心,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深得多。她就像一只精心伪装的蜘蛛,在宫廷的角落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耐心等待着时机。
“可是,动机呢?”海兰察眉头紧锁,“娴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并无明显冲突,她家族也算安稳,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勾结外敌(准噶尔残部?),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魏璎珞沉思片刻,缓缓道:“或许,正是因为‘安稳’和‘无冲突’。你想想,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富察氏是皇上最倚重的后族。只要皇后和富察氏在一日,其他妃嫔、其他家族,便永远只能是陪衬。尤其是……有皇子的妃嫔。”她顿了顿,“娴妃无子,这是她最大的心病,也是她家族未来最大的隐忧。若皇后倒台,富察氏失势,宫中格局必然大变。而若边关动荡,朝廷需要倚重蒙古或满洲其他大族的力量,乌拉那拉氏这样的老牌家族,未必没有机会更进一步。甚至……若宫中皇子有失,将来谁能承继大统,变数就更大了。”
海兰察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从纯妃、嘉嫔到尔晴,再到边关构陷傅恒大人,甚至可能连两位阿哥出花……这一系列事件,最终目标都是为了动摇皇后和富察氏的根基,为娴妃和她背后的势力铺路?”
“这只是推测。”魏璎珞眼神冰冷,“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她。我们需要证据,铁证。”
就在魏璎珞与海兰察全力追查娴妃与苏嬷嬷关联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证据”,以极其惨烈的方式,出现在了皇帝面前。
十月三十日,宫中负责洒扫一处废弃偏殿的小太监,在清理多年未动的杂物时,于一个积满灰尘的旧妆奁底层,发现了一支被油布包裹的、样式古朴的银簪。小太监见银簪做工精致,动了贪念,想偷偷藏起,却不慎被簪尾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划破了手指。当时只觉微痛,未在意。然而不到两个时辰,他便开始呕吐、抽搐,口鼻流血,脸色发黑,等太医赶到时,已然毒发身亡!
此事震惊宫廷。皇帝命慎刑司与太医联合严查。太医验出,那银簪中空,内藏剧毒,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由多种蛇毒与矿物毒混合而成的慢性毒药,接触伤口即可致命,且毒性发作后特征明显。更令人惊骇的是,太医仔细查验簪子后,在簪头镶嵌的一颗小小珍珠背面,发现了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暗记——那是一个极其精巧的、与那枚诡异令牌上兽首有七八分相似的微缩图案!
与此同时,慎刑司根据妆奁的样式和遗留的其他物件(几件早已过时的宫女服饰、半盒干涸的胭脂),追查到这处偏殿,在二十多年前,曾是一位因“急病”暴毙的宫女的住所。而那位宫女,恰好曾是静太嫔宫中的低等宫女,在静太嫔薨逝前一年,被调去伺候当时刚入潜邸不久的娴妃(那时还是格格),不久后便“病故”了。她的遗物,按理应由内务府统一处理,不知为何竟遗漏了这一件,尘封至今。
毒簪、令牌图案、静太嫔旧宫人、与娴妃的关联……这几条线索,因这支意外现世的毒簪,骤然串联到了一起,并直接指向了深宫之中的娴妃!
皇帝闻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下令,封锁消息,秘密拘押所有可能与苏嬷嬷、与那处西郊庵堂、与“百草堂”有关联的宫人、太监、乃至太医,分开严审。同时,以“问话”为由,将娴妃“请”到了养心殿偏殿,暂时限制出入。
娴妃被带走时,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温婉平静,只是脸色微微苍白了些,对前来“请”她的太监道:“本宫遵旨。只是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可是本宫哪里做得不妥?”神态自然,毫无破绽。
然而,当那支致命的毒簪,连同初步的查验结果被呈到皇帝面前,并由慎刑司的人禀报了宫女旧案与苏嬷嬷的关联时,娴妃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皇上,臣妾冤枉!”娴妃抬起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这支簪子,臣妾从未见过!那苏嬷嬷,臣妾年幼时确曾由她照料过几日,但她出宫多年,早已断了音讯。至于什么令牌图案,臣妾更是闻所未闻!定是有人蓄意陷害,请皇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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