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2/2)
他将令牌贴身藏好,开始思考下一步。格伦泰显然不可信,甚至可能就是幕后黑手在喀尔喀的代理人之一。大营不能回了。理藩院侍郎那边,也难保干净。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十几个忠诚的部下,以及……科尔沁的援军。
“我们顺流而下,出口很可能在‘鬼见愁’峡谷下游的某处。出去后,立刻设法联系科尔沁的斥候。宝音王爷的人,应该就在这一带活动。”傅恒低声对身旁的亲兵队长道,“另外,放出我们约定的紧急讯号,看海兰察在附近是否安排了接应。”
亲兵队长点头领命。他们都是傅恒和海兰察精心挑选的,不仅勇武,也各有擅长。
木筏在黑暗中漂流,时间仿佛变得粘稠。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隐有风声变大,水声也变得激荡。众人精神一振,出口近了!
“鬼见愁”下游三十里外,一片红柳丛生的河湾地。傅恒一行人终于与科尔沁的斥候小队汇合。带队的正是常安麾下最得力的斥候首领,名叫巴根。
看到傅恒等人狼狈却坚毅的模样,以及傅恒出示的科尔沁信物和那枚乌沉令牌,巴根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傅恒大人,您受苦了!我们接到大营方向有异常调动的消息,正担心您的安危。”巴根汉语流利,快速禀报,“您猜得没错,格伦泰有问题。我们的人暗中监视大营,发现您进入‘鬼见愁’后,格伦泰的亲卫队有一半人秘密出动,方向正是峡谷。另外,理藩院那位侍郎,这几日与格伦泰私下往来甚密。”
傅恒冷笑:“果然是一丘之貉。巴根,这令牌,你可曾见过?或听过相关传闻?”
巴根接过令牌,仔细摩挲查看,眉头紧锁:“这兽首……有些眼熟。像是……像是很久以前,草原上流传的一个古老部族的图腾,那个部族擅长驯兽和追踪,后来据说迁徙到了更远的北方,渐渐没了消息。但这符文,绝非蒙古文字。”他摇了摇头,“不过,我们追踪那支神秘商队时,确实见过领头人佩戴类似的深色牌子。他们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往西,靠近哈密卫那边去了,似乎……与准噶尔残部活动的区域有交集。”
准噶尔残部?傅恒心中一凛。若此事牵扯到西北未靖的准噶尔势力,那就更加复杂凶险了。但准噶尔余孽与京城中的阴谋者,又如何勾结在一起?
“还有一事,”巴根继续道,“我们抓到了一个落单的、形迹可疑的汉人,自称是采药的,但身上带着刀伤药和信号焰火。审问后,他扛不住,招认是受一个叫‘墨香斋’的地方指派,来喀尔喀与‘北边的朋友’传递消息并接应‘货物’。但他地位低微,只知听命行事,不知上线具体是谁,接头时对方也蒙面。”
墨香斋!果然!京城墨香斋的孙掌柜,就是这条线上的一环!那个神秘访客,佩戴同样令牌的人,恐怕就是往返于京城与喀尔喀之间的信使或头目之一!
“他说的‘货物’是什么?”傅恒追问。
“据他交代,每次‘货物’不同,有时是药材(他隐约闻到过奇怪的甜腥味),有时是书信,有时是……人。”
人?尔晴当初被从静修庵救出,是否就是作为“货物”之一,被转移到了黑风岭?而黑风岭的吴常,显然也是这个网络中的重要节点。吴常死后,这条线被斩断一部分,但显然,网络远未根除,只是变得更加隐秘。
傅恒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京城墨香斋(联络点、伪造笔迹)——黑风岭吴常(执行者、可能负责培训或中转)——喀尔喀神秘商队/骑兵(行动者、制造边患)——格伦泰(军中内应)——理藩院侍郎(朝中配合)——以及那枚诡异的、可能关联古老部族或准噶尔残部的令牌……
一张庞大的、跨越宫闱、朝堂、江湖、边关的阴谋网络,已初现轮廓!其核心目标,似乎一直围绕着打击富察氏、离间帝后与蒙古、制造朝廷动荡!而最近的一系列事件,从纯妃之死引发的连锁反应,到尔晴逃脱,再到边关构陷,很可能都是这个庞大计划中的不同环节!
“我们必须立刻回京!”傅恒断然道,“这里的线索,格伦泰和那个侍郎,暂时动不了,以免打草惊蛇。但京城那边,必须尽快揪出墨香斋背后的主使,还有宫中那个能调动如此庞大资源的黑手!巴根,请你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这里的情况和我已获关键证据的消息,密报给宝音王爷,并请他设法转告皇后和……魏夫人。我们另走隐秘路线,潜回京城!”
喀尔喀的寒风,吹不散傅恒眉宇间的凝重,却点燃了他眼中熊熊的火焰。真相的拼图,正在一块块归位。接下来,将是直捣黄龙的终极对决!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